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黑了。客廳裡亮著燈，暖黃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
沈知檸推開門，把手裡的東西噼裡啪啦往玄關櫃上一堆，換了鞋就往客廳裡衝。蘇雄正靠在沙發上看報紙，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間，露出線條流暢的一截手腕。茶几上放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他聽見動靜，從報紙上方抬眼看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沈知檸首接撲進了他懷裡，整個人摔進他胸膛，下巴磕在他鎖骨上，痛得“嘶”了一聲，但下一秒又仰起臉衝他笑。
“雄哥！我買咗嘢畀你！”
蘇雄把報紙放下，低頭看著她——她臉上還帶著在外面跑了一下午的紅暈，鼻尖微微冒汗，眼睛亮晶晶的，像偷了腥的小貓。
“買咩？”
沈知檸從他懷裡爬起來，咚咚咚跑到玄關把紙袋拎過來，一股腦倒在他腿上。藍色西裝、銀灰領帶、酒紅領帶、牛油蛋糕、奶油方包、蛋撻——堆了滿滿一膝頭。
“衫！領帶！仲有蛋糕同麵包同蛋撻！”她一樣一樣指給他看，然後一把摟住他的胳膊開始搖，“你答應我嘅嘢你要記住?！嗰個死撲街，你一定要幫我搞掂佢！我要佢不得好死！”
她搖著他的胳膊，又掐他的腰，整個人忙得像一隻上了發條的小松鼠。
蘇雄被她搖得晃了兩晃，低頭看著膝頭那堆東西，又抬頭看看她。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她的臉在暖黃的光線裡泛著薄薄的紅，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嘴巴撅著，一副“你答應了我的你可不能反悔”的表情。
他伸手拿起那件藍色西裝的外套，布料在指腹間滑過去，手感很好。他看了一眼尺碼，又看了一眼她。
“你點知我著咩碼？”
沈知檸眨了眨眼睛：“我日日攬住你，點會唔知你著咩碼。”
蘇雄笑了一聲。那笑容從眼底漫出來，帶著點懶散的。他把西裝放在一邊，伸手環住她的腰，把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知啦。”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低低的，從胸腔裡震出來，“應承你嘅事，幾時冇做到過。”
沈知檸窩在他懷裡，耳朵貼著他的胸口，聽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穩穩地跳著。她彎起嘴角，手指在他襯衫上揪了揪，小聲嘟囔：“嗰就係啦，要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雄沒說話。他低下頭，嘴唇在她發頂上碰了一下。很輕，像羽毛拂過。
窗外的鳳凰木在夜風裡輕輕地搖，枝葉的影子投在紗簾上，婆娑地晃著。客廳裡暖黃的燈光把兩個人裹在一起，沙發上的紙袋歪歪扭扭地堆著，藍色西裝的一角從袋口露出來，在光線下泛著沉靜的、好看的色澤。
沈知檸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今天跑了整整一天，她也累了。她閉上眼，呼吸慢慢地、慢慢地變得均勻。
蘇雄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還搭在沙發扶手上。他沒有動，只是安靜地坐著，聽著她呼吸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綿長而安穩。
沈知檸窩在他懷裡，呼吸一點點地變輕變勻。她的手指還鬆鬆地揪著他襯衫的一角，臉頰貼著他胸口，暖融融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滲進來。
蘇雄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輕把手臂收緊，另一隻手兜住她的膝彎，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動作很輕，沈知檸只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過去了。
他抱著她上樓。樓梯上的燈只開了一盞，昏昏黃黃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斜。推開臥室的門，裡面還是暗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一絲，細細的，落在床尾。
蘇雄把她放在床上，沈知檸沾到枕頭就翻了個身，臉埋進被子裡，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兩秒，然後彎腰幫她脫了鞋，又解開外套的扣子，把外面那件薄開衫輕輕抽出來。她裡面只穿了件白色的短袖棉衫，領口鬆鬆垮垮地歪著，露出半邊瘦削的鎖骨。
蘇雄進了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出來。他在床邊坐下來，先用毛巾擦了擦她的臉——額頭，鼻尖，兩頰，下巴。毛巾擦過去的時候，她在睡夢裡輕輕皺了皺鼻子。
然後他又去換了一條毛巾，把她的腳從被子裡抽出來。蘇雄彎下腰，拿著毛巾從腳踝開始，慢慢地、細細地擦過腳背、腳心、每一個腳趾縫。毛巾是溫熱的，她舒服地“嗯”了一聲，腳趾不自覺地張開又合攏。（哈哈，我家貓我給擦腳就這樣～）
擦完了他把毛巾丟到一邊，幫她把被子蓋好，在她旁邊躺下來。床墊微微沉了一下。他側過身，一隻手臂曲起來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方，沒有壓著她，但離她很近。
房間裡很安靜。她平穩的呼吸聲在黑暗中細細地響著，帶著點鼻音，像小貓在打呼嚕。蘇雄偏過頭看她，月光那一絲線正好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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