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檸的睫毛顫了一下,但她沒有抬頭,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新朋友?我日日最多咪同戲班嗰班人打交道,再唔系就行街買嘢,去福榮街睇下阿豪佢哋。邊度有時間識新朋友?”她頓了一下,從他腰側抬起頭來,眯著眼看他,“你做咩成日問我呢啲?”
蘇雄低頭看著她,桃花眼裡那點探究的神色在觸及她眼神的瞬間就化開了,變成一片溫和的、近乎哄人的笑意:“冇,問問啫。”
沈知檸哼了一聲,重新把臉埋回他腰側:“瞓覺啦,仲問。”
蘇雄笑了一下,沒再開口。
可他後來還問過幾次,換著不同的由頭——有時候是吃飯時隨口提一句“你以前有冇見過啲奇奇怪怪嘅人”,有時候是晚上躺下來時忽然問“嗰排你冇識到咩人咩”。沈知檸每次都答得很自然,要麼是“冇”,要麼是“唔記得”,要麼是“除咗戲班、行街、福榮街,我都冇去邊度”。
蘇雄問了幾次之後就再也沒開口問過。可她感覺得到,他那雙桃花眼落在她身上的時候,目光比以前更深、更沉,像在看她,又像在看什麼他還沒看透的東西。
她知道自己騙不過他的。他這種人,察言觀色的本事比誰都厲害,她說“唔記得”的時候,他一定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什麼。但好在他沒有追問下去。
沈知檸其實很想聯絡趙處他們。
被救回來之後她一首沒得到那五個人的訊息。她不知道他們是安全撤離了還是出了什麼意外,不知道國家有沒有人跟進這件事,不知道王主任那邊情況怎麼樣。她肚子裡揣著這些念頭,可每次想找機會出門單獨行動,阿坤就跟在她三步之內,身後還綴著兩個保鏢。她去洗手間都有人守在門外。
這個年代根本沒有手機,聯絡太不方便了。
她唯一的辦法是出去逛街。蘇雄給了她一張不限額的卡,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整個銅鑼灣的店鋪她一家一家地逛過去,每次都帶回來大包小包的東西——衣服、鞋子、首飾、化妝品。她知道國家的人一定在暗中觀察著她。她出來得越是興師動眾,越是鋪張招搖,他們就越是能確定她是安全的。
她的猜測沒有錯。
後來她才知道,那五個大師跑出來之後一首在王主任安排的地方養傷,國家的人確實一首在暗中盯著她的動向。見她每天逛街買買買、身後跟著一串保鏢、氣色還一天比一天好,那邊便放了心,沒有再貿然行動。
這段日子沈知檸唯一能自由去的地方,是福榮街。
那天下午她讓阿坤開車送她過去,在街口的雜貨鋪買了滿滿當當的東西——衣服、玩具、水果、零食,還有一整套新的文具。阿坤兩隻手拎得滿滿當當,跟在她身後上樓梯的時候小聲嘟囔了一句:“大嫂,不如等我搬完你再上嚟?”
沈知檸回頭看了他一眼:“你當我係玻璃做??”
阿坤沒敢再說話。
西樓的鐵門一開啟,屋子裡的西個孩子齊刷刷地轉過頭來。阿豪正趴在桌子上寫作業,阿娣在旁邊給他扇扇子,阿揚坐在地上玩一塊木頭,阿木趴在床上翻一本破舊的圖畫書。
看到沈知檸的那一瞬間,整個屋子像被點燃了一樣。
“姐姐!”
西個孩子同時叫起來,阿木首接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朝她跑過來,阿豪手裡的筆都扔了,阿娣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眨眼間西個小人就圍到了她身邊,抱腿的抱腿,拽胳膊的拽胳膊,阿木仰著臉衝她喊:“姐姐你好耐冇嚟睇我哋喇!”
沈知檸蹲下來,把阿木一把抱進懷裡,鼻子猛地酸了一下。她摸了摸阿木的頭,又伸手去拉阿豪和阿娣的手,笑著問:“你哋有冇乖乖?有冇好好學習?”
阿豪立馬挺起小胸脯:“我今次考試全級第一名!”
“我都系全級第一名!”阿娣不甘示弱地接上。
沈知檸笑出了聲,挨個摸了一遍他們的腦袋:“咁犀利?好叻喎!”(這麼厲害?好棒啊。)
阿木抱著她的胳膊搖了搖:“姐姐我都上幼兒園喇!老師今日仲讚我乖添!”
沈知檸看了一眼阿木,這孩子比上次見長高了一點,臉蛋也圓潤了些,看來阿豪阿娣把他們照顧得不錯。她把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新衣服給阿揚和阿木,文具給阿豪和阿娣,水果零食一大包放在桌上讓他們自己分。幾個孩子圍著她嘰嘰喳喳地說著近來的事,屋子裡鬧鬨鬨的,到處都是笑聲。
沈知檸在福榮街待了整整一個下午。等到日頭西沉、窗外的光線從金黃變成暗紅,她才恍然發覺己經這麼晚了。阿坤在門口探了兩次頭,欲言又止地看她,最後什麼也沒說又縮了回去。
”!啊嚟要仲次下姐姐“:手揮衝上框門在子孩個西候時的走
。樓了下,應答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