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蟲進村送獵物的訊息,猶如長了翅膀,半天時間傳遍了整個紅旗公社八個大隊。
知青院門前這下清靜了。連平時敢躲在五十米外偷看的小孩都絕跡了。
開玩笑,連後山的大老虎都能降服成拉貨的毛驢,這倆姑奶奶吃人不吐骨頭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當天下午,林紅梅正拿著剝下來的狍子皮準備在院子裡硝皮,蘇雪在廚房裡切肉剔骨。肉香瀰漫,日子舒坦。
一陣拖沓且極具官家做派的腳步聲打破了平靜。
三個穿著中山裝、頭戴前進帽的男人走到了院門口。站在中間那個尤其顯眼。
快五十歲的年紀,油光滿面,挺著一個比十月懷胎還誇張的啤酒肚。手裡倒揹著一個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紅旗公社派駐向陽大隊的村支書:錢富貴。
向陽大隊平時管事幹活的是隊長趙大根,但這個村支書錢富貴,才是大隊名義上的一把手。
這人平時住在公社,根本不往村裡跑。只有到了秋收分糧、分豬肉的時候,才會雷打不動地出現。今天,顯然是聞著狍子肉的香味來的。
錢富貴看著院子裡掛著的上百斤鮮肉,那雙滿是肥肉褶皺的眼睛裡爆發出掩飾不住的貪婪綠光。但他的表情依然拿捏著領導的架子,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他清了清嗓子,邁開八字步走進院子。
“林紅梅。蘇雪。我聽說你們今天去山裡搞封建迷信,還打了野物?”
林紅梅放下狍子皮,眯起眼。來者不善。
“打獵就打獵。扣什麼封建迷信?”林紅梅語氣不善。
錢富貴冷哼一聲,將公文包夾在腋下,“有人舉報你們搞什麼大老虎拉獵物的歪門邪道!那都是迷信!影響極壞!更嚴重的是,這頭狍子,屬於集體財產!你們私自上山打獵,不交歸大隊,這就是典型的挖集體牆角!”
他頓了頓,肥厚的手指指向那些滴著血水的淨肉。“我現在代表紅旗公社和向陽大隊黨支部,對你們進行批評教育。這隻狍子,沒收充公!交到大隊部去處理!”
趙大根跟在後面,拼命給林紅梅使眼色,急得滿頭大汗,但又不敢出聲反駁這位村支書。充公?充到大隊部,最多給村民喝口湯,大頭全進錢富貴的後院。
林紅梅看了看錢富貴那張油膩的貪婪臉孔。
她氣極反笑。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在院子裡迴盪。
這老登的眼睛是拿來喘氣的嗎?他是不是沒出門打聽打聽向陽大隊如今的天姓什麼?
劉刀疤和彪哥的墳頭草都快長出來了,哪來的奇葩敢薅她活閻王的羊毛!退一步海闊天空?不可能,退一步直接送你上西天。
“沒收?充公?”林紅梅一步跨上前,雙手叉腰。
錢富貴被她突然逼近的壓迫感弄得往後退了半步。“你幹什麼!想對抗組織嗎!”
“我對抗你祖宗!”林紅梅直接開啟滿級發瘋模式,“從山裡打的野物你說是集體財產?你臉怎麼那麼大呢!那你拉的屎也是集體的唄?要不要我現在去茅房給你沒收充公全扣你臉上當面膜敷著?!”
“你!你粗鄙!毫無知青素質!”錢富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紅梅。
“素質?你跟老孃提素質?”林紅梅一把抄起旁邊切肉的剁骨刀,“砰”地一聲狠狠砍在院門口的實木樁上,刀身入木三分。
“我憑本事降服的老虎打來的獵物!你算哪根蔥敢來截胡!今天但凡這塊肉少了一兩,我直接抱著炸藥包去你家跟你那倒插門的小舅子同歸於盡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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