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捲著雪沙,打在廢品場生鏽的鋼鐵殘骸上,發出嗚咽的聲響。
周副局長站在原地,雙拳緊握。他看著眼前這個擋在那個村姑身前、眼神中透著狼性光芒的青年。
這是他那個在北京大院裡只會惹是生非、飆車打架、見了老子就像老鼠見貓的混賬兒子周震。
但現在的周震,脊背挺得筆直,皮膚粗糙乾裂,眼神不再是那種浮誇的桀驁,而是經過實戰淬鍊後的沉穩與狂熱。
他竟然為了兩個地方村姑,敢用身體擋槍口,敢跟自己的親爹頂牛。
“你個逆子!”周副局長指著周震的鼻子,氣得聲音劈了岔,
“你被灌了什麼迷魂湯!趕緊給我滾過來!看看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堂堂軍區新兵,認一個倒賣廢品的村婦當導師!你把老子的臉都丟盡了!”
周震毫不退縮。他梗著脖子,大聲反駁:“副局長同志!你根本不懂!林教官教會了我在爛泥裡找尊嚴,蘇教官教會了我在戰場上活命的真本事!她們不是村婦,她們是我們特務三排四十七個兵的活信仰!誰敢動她們,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這句話一齣,站在門外的四十六名特務三排新兵同時發出一聲怒吼,齊刷刷地衝進大門,列隊站在周震身後。四十七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八名大內警衛員。
兩撥人馬劍拔弩張,只要一顆火星就能引爆這個火藥桶。
周副局長血壓瞬間飆到了一百八,他捂著胸口,後退了半步。他實在想不通,紅旗縣這到底是個什麼妖魔鬼怪盤踞的魔窟,能把他兒子洗腦成這種六親不認的魔怔狀態。
就在局面瀕臨失控的邊緣。
躺在車軲轆底下裝死的林紅梅突然停止了哀嚎。她一骨碌從雪地上爬起來,動作麻利地拍掉棉襖上的雜草和雪沫。
臉上的悲憤和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職業、從容不迫的嚴肅。
“領導息怒。氣大傷身,特別是您這個年紀,容易引發心腦血管疾病。”林紅梅理了理大紅花棉襖的領子,拍了拍周震的肩膀示意他退後。
她拉開身上的軍用挎包,從裡面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封皮本子。
那是她這半個月來,熬夜編寫的一份報告。
她原本打算拿著這東西找鄭遠山再要一筆經費,現在正好用來堵住這位京市大員的嘴。
林紅梅走上前兩步,在距離警衛員槍口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雙手將本子遞了出去。
“領導,您可以懷疑我們的穿衣品味,但請不要侮辱我們對國防建設的貢獻。請看這份資料!這是《特務三排思想蛻變與戰術升級評估報告》。上面詳細記錄了周震同志近一個月的訓練成果。”
周副局長冷哼一聲,沒有接。
旁邊的鄭遠山趕緊上前,一把接過本子,轉遞到周副局長手中:“老周,你看看吧。這資料……我看了都心驚肉跳。絕對不含一點水分。”
周副局長狐疑地翻開牛皮紙本子。第一頁,就是周震的單人考核記錄。
負重二十五公斤三十公里越野,耗時兩小時四十五分,破省軍區新兵紀錄。
近身無限制擒拿格鬥,對戰老兵勝率百分之九十,全排第一。
冰雪環境夜間潛伏十二小時零失誤。
徒手攀爬兩層樓高磚牆耗時八秒。
周副局長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這上面記錄的哪是普通新兵的考核成績,這根本就是野戰軍王牌特種兵的及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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