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藥箱堆了滿滿一院子,開啟一看,黃澄澄的子彈整整齊齊碼在裡面,少說也有好幾千發。
李雲龍站在院子裡,一手叉腰,一手拿著煙桿子,嘴咧得合不攏。
他看見警衛排的戰士抬著幾箱彈藥經過,用煙桿子指著箱子問:“多不多?”
“多!夠打三場仗的!”警衛排長笑著回答。
“好好好。”李雲龍連連點頭。
他轉頭看見陳靖宇蹲在據點圍牆外側的彈坑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鉗子,正在地上扒拉著什麼。
李雲龍大步走過去,一巴掌拍在陳靖宇後背上,力氣大得差點把陳靖宇拍趴下。
“看見沒有?”李雲龍衝周圍的戰士們嚷嚷,“這小子是咱獨立團的寶貝疙瘩,都給老子護好了!”
周圍的戰士們鬨笑著應和。
陳靖宇被拍得趔趄了一下,但沒站起來,繼續蹲在地上,用小鉗子夾起一枚未炸的手榴彈殘骸放在眼前仔細看了半天,然後小心翼翼地拆開引信管。
李雲龍見他不接話,彎腰湊過來:“咋了?撿到寶了?”
“撿到問題了。”陳靖宇說,頭也沒抬。
他把拆開的引信零件放在一塊乾淨的布上,一個一個檢查。
發火藥餅表面有一層明顯的潮氣凝結,火柴頭大小的火帽顏色發暗,失去了原來的光澤,延期藥的裝填層也有肉眼可見的不均勻,有些部分壓得實,有些部分鬆散。
他又拿起一枚遲炸的手榴彈殘骸,這枚在落地後過了五六秒才響,差點炸到衝上去的戰士。
拆開後果然如他所料,延期藥的藥量裝多了,而且壓得太緊,導致燃燒速度變慢。
他把所有未炸和遲炸的引信都拆了一遍,在一個小本子上詳細記錄了每一枚的問題。
然後站起來,走到李雲龍和趙剛面前,把小本子翻開遞給他們看。
“有三枚手榴彈沒炸,有兩枚遲炸了。”
陳靖宇說,“原因歸結為兩種:一種是引信受潮,發火藥失效;另一種是延期藥裝填不均勻,有的地方壓得太實,有的地方又太鬆,燃燒時間偏差太大,無法控制。”
李雲龍的笑容收了一些,接過小本子看了看,又還給他:“你就直接跟我說,這東西能不能用?”
“能用,但現在這種狀態絕對不能大規模配發。”
陳靖宇說,“這次攻克據點靠的是數量優勢,十幾顆手榴彈一起扔出去,就算有兩三顆啞了,剩下的也夠用了,但如果是小規模作戰或者攻堅,每顆手榴彈都是寶貴的,啞一顆遲一顆就可能出大問題。”
趙剛在他旁邊,拿起一枚未炸的引信殘骸看了看:“能修好嗎?”
“能。”
陳靖宇說,“但需要時間。我得把這批手榴彈全部回收檢查,返工重做密封。後續生產的引信要增加蠟封層,延期藥的裝填必須改用統一模具,不能再憑手感目測。”
李雲龍沉默了一會兒:“這批手榴彈,一個排配發幾顆應該沒問題吧?”
“我建議一個排不要超過兩顆,而且必須讓戰士們用之前先檢查引信是否受潮。”陳靖宇說,“剩下的全部回收,等我改進之後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