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問了幾個化工行情的細節問題,硝酸的濃度規格、包裝桶的容量、報價是按重量還是按體積,孫掌櫃都能答得上來,甚至還主動補充了一些運輸和通關的細節。
看起來確實是個跑過化工生意的商人,但他每次回答之前都會多停頓半拍,像是在心裡先默唸一遍答案。
陳靖宇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孫掌櫃門路廣,佩服。”
又聊了十幾分鍾,孫掌櫃起身告辭,說還要趕在天黑前回縣城。
趙剛送他到村口,囑咐他路上小心。
陳靖宇站在團部門口,看著那輛遠去的騾車消失在暮色中,然後轉身回到屋裡。
李雲龍正在屋裡抽旱菸:“咋樣?這人靠譜不?”
“不靠譜。”
陳靖宇說,“他一來就知道咱們需要什麼貨,而且訊息的來源說是在茶館聽客商閒談。但咱們需要化工原料的事,整個團裡知道的不會超過十個人,而且沒有一個人會跑到縣城茶館去說。他怎麼會知道?”
李雲龍的眉頭擰了起來,嘴唇動了動,但沒反駁。
趙剛從村口走回來,推門進屋,臉色凝重:“我也覺得不對。他說來意的時候,對咱們團裡的事太瞭解了。”
李雲龍看了看趙剛,又看了看陳靖宇,把煙桿子往桌上一擱,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那就試試他。”
孫掌櫃離開後的第三天,陳靖宇的計策開始運作。
趙剛和後勤股長按照商量好的方案,繼續與孫掌櫃保持接觸。
趙剛在第二次見面時不經意間提起,團裡眼下的燃眉之急是藥品,磺胺消炎藥已經用光了,好幾個傷員傷口感染高燒不退,化工原料的事倒還可以緩一緩。
後勤股長在旁邊附和了幾句,又假裝說漏了嘴,提到村東頭那個廢棄的窯洞原來是團裡臨時存放物資的地方,最近剛騰空了還沒來得及搬走。
孫掌櫃一邊聽一邊點頭,表情關切,說藥品的事他也幫忙留意,看能不能在天津找到進貨渠道。
他走後,陳靖宇帶著老孫和警衛排悄悄在村東頭佈下了口袋。
窯洞裡面放了幾個空木箱,上面蓋了一層草簾子,看起來像是裝了什麼重要物資的樣子。
窯洞外面的草叢裡埋了三顆絆雷,用細鐵絲連在洞口兩側的矮木樁上。
警衛排的戰士們分成兩組,一組埋伏在窯洞兩側的土坎後面,一組守在通往村子的小路拐角處。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只剩下等了。
第四天,風平浪靜。
孫掌櫃照常來團部喝茶聊天,跟後勤股長扯了一會兒磺胺的價格和運輸時間。
第五天夜裡,輪到盯梢的人發現了動靜。
觀察哨設在村東頭一棵老槐樹的枝丫上,用樹枝和草葉做了偽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