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孫掌櫃被抓之後,情報線會不會斷掉,又問山本特工隊目前在晉西北的據點和聯絡方式還有哪些。
孫掌櫃猶豫了一下,但在陳靖宇冷靜的追問下,還是交代了幾處聯絡點和接頭暗號。
當天下午,陳靖宇找到趙剛,建議不要對外聲張這次繳獲的成果。
孫掌櫃被捕的訊息暫時封鎖,讓山本那邊以為便衣小隊只是行動失敗全員戰死,但還不知道孫掌櫃已經被俘。
同時透過區黨委的聯絡渠道,找一位真正可靠的天津商人,利用孫掌櫃交代的那條進貨線路,把真正的採購通道鋪設起來。
趙剛把整套方案反覆考慮了兩遍,認為可行,當天晚上就派通訊員去區黨委送信。
與此同時,平安縣城日軍司令部裡,山本一木站在窗前,已經三天沒有收到孫掌櫃的任何訊息。
派出去的那支便衣小隊也如同泥牛入海,連個回來報信的人都沒有。
他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晉西北的作戰地圖,獨立團的防區被用紅筆圈了起來。
他背對著身後的副官,沉默了很久,最終開口說了幾個字,聲音不大,但很冷:“陳靖宇……此人不除,後患無窮。”
而此刻的陳靖宇,正蹲在作坊裡,面前擺著幾塊黃色的硫磺礦石和一隻陶罐。
他在想怎麼用土法子搞出濃度夠用的硫酸來,如果這條路能走通,無煙火藥的產量就能翻番,再也沒有人能卡住獨立團的彈藥供應。
馬富貴的車隊是中午到的。
兩輛騾車,車上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車把式是個黑瘦的漢子,話不多,把騾子拴在村口的樹上就蹲到一邊抽旱菸去了。
馬富貴本人從第二輛車上跳下來的時候,陳靖宇正從作坊裡出來洗手,遠遠看了他一眼。
這人五十歲上下,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灰布棉袍,頭上戴著一頂氈帽,臉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那種笑。
不卑不亢,但眼神很活,四處打量,進門先看了一圈院牆和哨位,然後才把目光落到迎出來的李雲龍身上。
“李團長!久仰久仰!”馬富貴快走幾步,拱著手迎上去,“在下馬富貴,保定府的。早就聽說貴團在晉西北打得鬼子抬不起頭,今日一見,果然威風!”
李雲龍被這幾句話捧得渾身舒坦,哈哈笑著握住他的手:“馬掌櫃過獎了!快請進快請進!”
陳靖宇擦了擦手,跟著進了團部。
趙剛不在,去旅部開會了,團部裡就李雲龍和幾個參謀。
馬富貴一進門就從懷裡掏出一張禮單,上面寫著:硫磺五百斤、硝石三百斤、土硝一批。
他把禮單雙手遞給李雲龍,語氣懇切:“李團長,區區薄禮不成敬意。在下雖然是個商人,但也有一顆愛國心。這些東西貴團用得著,儘管收下,以後的貨路在下也能想辦法打通。”
李雲龍接過禮單掃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連說了好幾個“好”字,當即吩咐炊事班加菜,說要好好款待馬掌櫃。
酒桌上,馬富貴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
他從保定府的市面行情聊到天津衛的洋行走私,再聊到如何跟日本人周旋把禁運物資弄出來,說得繪聲繪色,彷彿整個華北的灰色貿易都在他手裡攥著。
李雲龍聽得津津有味,頻頻舉杯。
陳靖宇坐在下首,一直沒怎麼說話,端著酒杯偶爾抿一口,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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