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連從側翼包抄到院子後方,向院內連續投擲了十幾枚手榴彈,密集的爆炸將院內的日軍徹底覆蓋。
當最後一聲槍響在夜色中消散時,太平鎮的戰鬥宣告結束。
打掃戰場時清點的戰果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三個據點加起來,共計殲滅日軍八十餘人、偽軍一百二十餘人,繳獲了三挺歪把子機槍、八十多支步槍、大批彈藥和數不清的軍用物資。
而獨立團自身的傷亡不到三十人,其中犧牲的只有七人,創造了該地區抗戰以來最好看的戰損比。
戰報當天夜裡就被通訊員快馬送往旅部。
兩天後,旅部和師部的作戰參謀們在燈下攤開這份戰報時,面面相覷,誰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裝備簡陋、彈藥奇缺的獨立團,在半個月內連續拔掉三個據點,自身傷亡只有兩位數?
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獨立團到底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多彈藥的?”
沒有人答得上來。
而在太平鎮外的月光下,陳靖宇正蹲在被打塌的碉堡前,用鉗子把一半埋在碎磚裡的彈片拔出來,對著月光仔細檢查斷口。
上面滿是細密的氣孔,這是因為上次鑄鐵時爐溫不穩定造成的缺陷,必須在下週生產前調整翻沙的配方比例。
徐參謀是騎馬來的。
他一身風塵,灰布軍裝上沾滿了塵土,馬鞍上掛著一隻帆布公文包。
到團部門口翻身下馬的時候,李雲龍正蹲在院子裡擦槍,看見來人先是一愣,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機油,笑呵呵地迎上去:“喲,徐參謀,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徐參謀笑了笑,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遞過去:“好事,李團長。”
李雲龍接過來掃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把那份檔案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啪的一聲拍在桌上:“不行!”
徐參謀顯然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也不急,自己拉了一把條凳坐下來:“李團長,這是師部的決定。陳靖宇同志的技術能力已經得到了上級的充分認可,總部兵工廠那邊正缺這樣的人才,太行山深處的條件比咱這好得多,有完整的裝置,有穩定的原料供應,他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發揮個屁!”李雲龍梗著脖子,“老子這兒好不容易供出個寶貝疙瘩,你們摘桃子倒挺快!他走了,我的兵工坊怎麼辦?我剛搞起來的復裝子彈生產線誰來帶?”
“人走,技術和經驗留下。”
徐參謀的語氣依然平和,“他可以把手頭的工藝流程寫成書面材料,把骨幹帶出來之後再走。師部也給了一個緩衝期,不是馬上就調。”
“緩衝期?緩衝期是多少?一個月?兩個月?”李雲龍把檔案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缸跳了一下,“我不管,人不能走。你回去跟師部說,就說我李雲龍不同意。”
徐參謀搖了搖頭,還想再說什麼,陳靖宇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是被警衛員小劉叫來的,進門的時候看見桌上的檔案和李雲龍緊繃的臉色,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他拿起那份調令看了一遍,放下,沉默了一會兒:“徐參謀,我暫時不能去總部。”
徐參謀看著他:“為什麼?”
“兵工坊剛起步,技術骨幹還沒完全帶出來。現在走,等於前功盡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