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柱順著陳靖宇指的方向看過去,在微弱的月光下仔細辨認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了陳靖宇一眼:“你看得還挺細。”
他點了一名射手,加上自己,三人成組。
周鐵柱提著麻雀槍走在最前面,貼著山壁邊緣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道石縫後面。
陳靖宇趴在隊伍裡,能看見那三人在石縫中找到了支撐點,將麻雀槍展開,穩穩地架好。
片刻後,三道沉悶的響聲幾乎同時響起。
嘭。
嘭。
嘭。
第一發子彈準確地擊中了日軍機槍手,那人的身子往旁邊一歪,連人帶槍倒在了地上。
第二發子彈落在指揮官身上,他正要開口喊叫,聲音還沒出口就斷了。
機槍陣地上的副射手剛要撲上去接槍,第三發子彈已經到了一聲悶響後他也趴在地上不動了。
日軍哨卡在幾秒鐘之內失去了指揮和主要火力點,剩餘的幾個士兵茫然四顧,根本不知道子彈是從哪裡飛來的,有的趴在地上胡亂開槍,有的往石頭後面縮。
周鐵柱回身朝隊伍打了個手勢:“衝!”
偵察排十幾個人猛地從隱蔽處躍起,沿著山脊側翼的一條淺溝快速向前推進。
陳靖宇拉著騾子跟上,騾子受了驚尥了一下蹶子,他死拽著韁繩不放,硬是把騾子拉過了那段最暴露的開闊地。
子彈從耳邊嗖嗖飛過,但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鬆手,木箱裡的零件和槍管鋼比自己的命重要。
偵察排一個猛衝撕開了口子。
等日軍回過神來組織還擊時,偵察排已經全部通過了哨卡位置,消失在老虎崖另一側的密林裡。
身後傳來日軍雜亂的槍聲和喊叫聲,但距離越來越遠,最後被山風吞沒了。
陳靖宇靠在一棵大樹後面喘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攥得發白的右手,從懷裡掏出那包圖紙摸了摸,油布還在,沒有破損。
他這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周鐵柱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壺水:“喝一口,休息五分鐘,然後繼續趕路。天亮之前必須翻過前面那道樑子,過了樑子就出了包圍圈。”
陳靖宇接過水壺灌了兩口,站起來走到騾子旁邊,又檢查了一遍木箱的綁繩。
騾子還在喘著粗氣,但木箱完好無損。
他把手伸進夾襖內層,再次確認了圖紙的觸感,才真正放下心來。
偵察排在天亮前翻過了最後一道山樑,進入了預定的匯合點,一個隱藏在兩條山溝之間的廢棄炭窯。
炭窯不大,但足夠容納十幾個人隱蔽。
陳靖宇把騾子拴在窯口外面的樹上,取下木箱搬進窯裡,然後在角落坐下來,掏出懷裡的油布包檢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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