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用鑄鐵毛坯試製了一個樣品,裝上去拉動槍機,結果卡在了中途,導軌槽的深度差了約一絲半。
他用自制的刮刀一點一點地修刮導軌槽的內壁,每刮幾刀就裝上去試拉一次,花了大半天才把間隙調整到順暢的水平。
但鑄鐵不耐磨,他清楚這點,只能先靠繳獲的鋼材毛坯來試製關鍵部件。
槍管的問題最棘手。
以現有條件自產機槍槍管,公差和膛線都無法保證連續射擊後的精度和壽命。
他蹲在繳獲廢品堆前面翻了大半個時辰,從一堆報廢的日軍十一年式輕機槍零件中抽出幾根已經嚴重磨損的槍管。
他對著光看了幾眼,覺得還可以想辦法利用。
他打算把它們截短、擴膛,重新加工內孔和外部輪廓來適配捷克式的機匣介面。
趙剛是在一個深夜路過車間洞口時發現陳靖宇還在燈下忙碌的。
他站在洞口外側沒有進去,隔著一段距離,透過洞口的縫隙,他可以看見陳靖宇的後背和那盞煤油燈。
他對沈若蘭說過“炊事班給他留飯,麻煩你每頓送去”。
沈若蘭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裡,趙剛幾次路過車間時都看見沈若蘭端著飯盒站在洞口,站一小會兒,不說一句話,也不走進去,片刻後又轉身往回走,飯盒裡的飯一動沒動。
趙剛遠遠地看著這一幕也沒喊她,只是沉默著,眼神複雜地看了看那盞還亮著的油燈和洞口那個端著飯盒轉身離去的身影,揹著手往團部方向去了。
那天晚上他沒有再提送飯的事,但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又用筆塗掉了。
山風掠過洞口,把那盞煤油燈的火苗吹得劇烈搖晃了一下又恢復了平穩。
沈若蘭的腳步聲在山路上越來越遠了,而車間裡的燈火還亮著,在整片沉寂的山谷中,像一簇不肯熄滅的炭火。
機槍試製的日子定在一個晴朗的上午。
測試臺設在洞口外的空地上,用沙袋和木板搭了一個簡易的射擊平臺,前面立著幾塊厚木板做靶標。
李雲龍天沒亮就來了,叼著煙桿子蹲在沙袋後面,等著看這臺“寶貝”的本事。
更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孔捷也騎著馬從新二團駐地方向趕了過來,一身土灰地跳下馬,把馬鞭扔給通訊員,大步走到測試臺前,彎腰看了看那挺樣槍,嘖了一聲:“嗬,還真被你小子搗鼓出來了。”
陳靖宇沒接話。
他把樣槍最後一次檢查完畢,槍機拉動順暢,閉鎖乾脆,擊針突出量正常,彈匣卡筍咬合牢固。
他裝上自制的二十發彈匣,將槍架在測試臺上,槍托抵肩,瞄準了五十米外的靶標,然後扣動了扳機。
第一發單發射擊。
槍聲脆生,彈著點落在靶板中央偏下兩指的位置,李雲龍和孔捷對視了一眼。
陳靖宇沒有停手,將快慢機撥到連發位置,深吸一口氣,扣死扳機。
前兩發和後幾發接連出膛,槍聲連成一片,第三發正常出膛,第四發也正常,第五發響到一半時,聲音突然變了。
。途半了在停,位到進復全完有沒機槍,響悶聲一的”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