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嘴隘口是這段山路最窄的一個瓶頸,兩面是陡峭的巖壁,中間只有一條不足兩丈寬的通道,通道外側緊鄰一道斷崖。
隘口前方有一片相對開闊的斜坡,三面都被山體包圍,是一處天然的口袋。
小組到達隘口時,後衛部隊已經和追兵的前鋒接上了火。
日軍的人數不多,但火力很猛,至少有兩挺輕機槍和一具擲彈筒在交替掩護射擊。
斜坡下方隱約傳來坦克履帶的金屬摩擦聲,聲音在夜間的山谷中被巖壁放大,顯得格外沉重,至少有一輛坦克已經跟進了。
陳靖宇在隘口內側找到了他之前佈置的幾堆乾柴和廢油桶。
那是前幾天他讓工兵提前堆放好的,原本是準備在阻滯作戰時當作障礙物使用的。
他讓人把最後幾枚燃燒手榴彈全部集中起來,然後指揮獵虎小組用繩索和撬棍把油桶推倒了兩個,桶口對準斜坡的方向,將裡面的廢油瀉了一地,在路面上形成一片黏膩的反光。
乾柴則堆放在油跡的兩側,形成一條橫向的防火線。
日軍的坦克真的來了。
車燈的光柱在夜空中晃動,照亮了隘口前方那片斜坡的輪廓。
發動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炮塔上的機槍已經開始向兩側掃射,子彈打在巖壁上濺起碎石和灰土。
跟在坦克後面的日軍步兵分散成散兵線,沿著斜坡向上推進。
陳靖宇等到坦克開到距離隘口不到四十米的位置,才下令點燃了導火索。
燃燒手榴彈被投擲到乾柴和油跡上,火焰騰的一下躥起來,瞬間引燃了整片防火區域。
乾柴和廢油同時燃燒,火焰沿著斜坡的底部橫向鋪開,形成一個寬約五六丈的火牆。
火舌舔舐著夜風,將斜坡上的枯草照得透亮。
坦克駕駛員看到前方突然出現的一片火區,緊急剎車,履帶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叫聲,車體在距離火牆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住了。
炮管來回擺動,顯然是車長也在猶豫是否強行衝過火區。
日軍步兵被火牆截成了前後兩段。
前面一小部分步兵在火牆的另一側,被獵虎小組的槍榴彈迎頭打了回去;
後面的主力在火牆內側被火光暴露了位置,失去了夜色的掩護。
陳靖宇沒有給敵人猶豫的時間。
他把剩下的集束槍榴彈分發給小組中的兩名射手,三個人同時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向坦克周圍的步兵集結區連續發射。
槍榴彈在斜坡上接連炸開,彈片和碎石一起飛濺。
一個揮舞著軍刀的日軍指揮官正站在坦克側面大聲喊叫,被一發落在前方兩三米處的槍榴彈掀起的彈片擊中了胸口,手裡的軍刀掉在地上,人歪了幾步,倒在了火牆邊緣的陰影裡。
日軍失去了指揮,步兵開始向火牆兩側收縮,槍聲的密度明顯降低了。
陳靖宇靠在隘口內側的巖壁上,換了一排彈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