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覺醒大典剛過半,滄海陸氏的少爺陸銳便在全禮堂幾百號人的注視下,大步穿過走道,徑直擋在了角落裡那個穿舊校服的少年身前。
就在一分鐘前,陸銳剛從臺上下來,極品炎系引動的熾烈赤芒衝起三丈高,烤得前排師生臉皮發燙,滿場驚呼到現在還沒落地。
這位陸家少爺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下巴揚得極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的同窗。
你要是能覺醒出上品以上,我把剛才的話全咽回去,當著全校的面給你鞠躬道歉。陸銳故意拔高了嗓門,嗤笑聲傳遍了半個禮堂,但你要是隻摸出個微光系或者弱風系,今天就老老實實從這禮堂跪著爬出去。平民就是平民,文化課第一又能如何?進了雲霄高中,也改變不了給世家當下僕的命。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世家子弟立刻跟著起鬨,四周的平民學生雖然氣得攥緊了拳頭,卻礙於陸氏在滄海市盤根錯節的權勢,沒一個人敢站出來大聲反駁。
誰都知道這兩人之間的過節:林熠在文化課上足足壓了陸銳三個學期,筆頭上贏不了,陸少爺憋到今天,終於仗著家族血脈底蘊在覺醒大典上公然發難。
在這樣一個妖魔橫行、唯魔法獨尊的時代,十六歲的覺醒大典就是劃分命運的分水嶺。
一塊黑曜石覺醒魔石按下去,測出什麼屬性、什麼品質,就註定是躍上雲端的法師,還是在底層摸爬滾打一輩子的平民,而平民子弟覺醒出頂級資質的機率向來低得可憐。
不少同學為林熠捏著一把汗,滄海陸氏盤根錯節,這種當眾立下的惡毒賭約,明擺著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被點名的少年靠著冰涼的石牆,雙手插在褲兜裡,神情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
他身上的舊校服洗得發白,左側袖口處有一截細密工整的針腳,那是妹妹蘇小可昨晚就著昏暗的檯燈一針一線替他縫補好的。
今天清晨出門前,小可特意將家裡僅剩的一點米熬成了稠粥,還變戲法似的塞給他一枚熱騰騰的水煮蛋,軟聲囑咐他覺醒日一定要討個好彩頭。
八年前父母在城外荒野執行任務失蹤後,林熠早早嚐遍了世態炎涼,打零工、受冷眼是家常便飯。
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口舌之爭一文不值,唯有真正握在手裡的力量才是打破一切偏見的鐵拳。
怎麼,剛才不是很狂麼,現在不敢接話了?陸銳見他不吭聲,以為他心虛,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林熠這才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掃過陸銳那張寫滿挑釁的臉,語氣聽不出絲毫火氣:記住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
陸銳被他這副眼神看得後頸莫名一寒,隨即又惱羞成怒地冷笑起來:好!全禮堂作證,我看你待會兒怎麼收場!
下一個,三班,林熠!
教導主任張大山雄渾如鐘的嗓門恰在此刻壓過了滿場嘈雜。林熠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沒再多看陸銳一眼,邁著平穩的步子走上高臺。
臺下議論瞬間炸開了鍋,平民學生們屏住呼吸替他懸著心,而世家子弟們則掛著譏誚冷笑,等著看這位平民學霸跌落塵埃的笑話。
覺醒臺中央矗立著一人多高的漆黑魔石,表面銘刻著古樸深邃的導能陣紋。
張大山看著走上臺的這個沉穩得不像十六歲的少年,虎目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放緩了聲音道:放鬆,把手按上去,用意念感受魔法印記的萌芽。
謝謝張主任。林熠微微點頭,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掌心穩穩覆在冰涼如玉的黑曜魔石之上。
閉上雙眼那一刻的剎那,林熠的精神力沉入了意識深處。起初四周是一片漆黑,猶如深夜退潮後的深海。
然而就在下片刻,黑暗最中心猛然撕開一道熾白光痕,伴隨著轟然巨響,狂暴而古老的雷霆自虛無中奔騰咆哮而出,瞬間將整個精神世界照耀得如同白晝!
無窮無盡的金色雷漿在虛空中劇烈翻湧,匯聚成一眼望不到邊的浩瀚雷海。
而在滔天雷海的轟鳴聲深處,林熠隱隱聽見了一聲極為低沉厚重的震顫,彷彿有一尊來自深淵的龐然巨獸在遙遠彼岸發出了共鳴。
!生驟變異,中之堂禮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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