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神座》第106章 一千二百步(1)

作者:顓野·2天前

一千二百步,三十息。他在門樓上報出這個數,眼下每一步踏出去,都是在拿命兌現這筆賬。

腳下的青瓦屋脊連成一線。重力場先於靴底半息鋪開,託著他凌空掠過錯綜複雜的巷口,身後碎瓦連綿炸響。刺骨的夜風自面具的縫隙中灌入,像冰冷的刀背緊貼著面頰刮過。

街角喇叭裡的廣播聲一路接力,裴肅的嗓音在深夜裡沉穩如常:獸王離陣二百步。八樁樁溫過線三根。場內人員靠東,能走動的,抱樁。一隻只喇叭自西向東接連亮起,成為這片城區唯一醒著的聲音。

二百步。它比他離大陣更近。

頭一個岔口,沈傾城在側後方厲聲高喊:直線是你的!餘音未散,她長鞭甩出捲住燈柱,借力拐向了另一條直通正門的長街。她的腿跟不上踏脊飛馳的速度,她要去接督位的指揮線。林熠半聲未應,腳下的街景向後飛退:塌了半邊的渠口、死寂無光的舊貨場,以及協會後院在狂風中晃動的白幡。這一夜他搏殺過的每一處地界,都在倒著送他。

穿過中街,兩側民房窗戶全黑著。四萬人撤向東城,整條長街只餘下一道道軍燈鏈直通競技場,彷彿專為他一人留出來的死鬥長廊。

體內那片新晉蛻變的浩瀚法力大湖沉沉翻湧。七成滿溢的魔能充塞經脈,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厚重底蘊,也是從未有過的磅礴底氣。以往在荒野搏命,他每邁一步都要死扣著池子裡的消耗;而此刻,他腦海中唯有狂奔的步數。

獸王加速!裴肅的聲音快了半拍,離陣一百二十步。它在起勢。

起勢。林熠在西牆外三百步的屋脊頂端,將那頭兇物的動作盡收眼底。

淺灘邊緣,那座龐大如礁盤的灰黑巨軀轟然立起。四足如柱,頸上一圈慘白骨甲,狹小的頭顱深深壓低,龐然身軀重心後坐,萬鈞力道一分一分壓進左前腿。淺灘上的萬千妖獸如潮水般向兩側退散,讓出了一條直通大陣的衝線。

衝線的盡頭,正是競技場西側那面凹陷著一個暗點、已然捱過兩撞的藍色結界光幕,以及光幕下方數千名無法動彈的傷民。守備操典記載得分明,八樁全負荷運轉,至多硬接六級三撞。前半夜它已撞過兩記,這便是第三撞,也就是常氏在廣播中吼出的那四個字:不足一撞。

廣播啞了片刻。當裴肅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音調已被壓到了最低:各位。抱緊。

主樁頂端,常氏將血肉模糊的雙掌重重按在焦黑的樁頭上。她的重甲裂開兩道觸目驚心的深縫,喉頭湧上來的鮮血嚥了一整夜,副官第三次試圖上前替換,被她用肘部頂開。七根副樁的符文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像七盞燒到油底的殘燈。

傷患區深處,姜洛霜立在擔架的長列之間,清冷的話音清晰傳開:都躺好。頭朝東,抱住身邊能抱住的一切物件。她自己並未抱任何東西,只是單手撐著門框,指尖在袖口深處扣住最後一縷冰霜魔能。

甲門之外,孟千鈞將開裂的錘柄在粗糙的護膝上磕了兩下,重新扛起戰錘。馮廣的重盾凹陷,葉疏桐的長劍捲了刃,聶驚瀾的長刀滿是缺口,斷了臂的岑嶽吊著臂膀半蹲在陷坑邊緣。五個人宛如生了根的磐石,誰都沒有退進門裡去。

獸王動了!

左前腿上的萬鈞衝勢剎那間狂暴釋放,灘泥如浪濤般向兩側倒卷翻騰。那座巍峨礁盤攜著兇威碾壓而來,四足踏地的悶響連綿成片,宛若大地深處的戰鼓。激射的泥漿重重砸在結界光幕上,激起一片細碎的藍火。

暗雷自高聳的牆垛上一躍而下!

他並未躍入陣內躲避,而是直墜向光幕與兇獸之間的撞線泥地。雙足落地的剎那,他雙手按進泥土,二階初期的浩瀚重力場,第一次全幅鋪開!

他心裡清楚自己攔不住。從前能逼它跪地,因它處於靜止之態;而此刻是六級的全力衝鋒,萬鈞巨力凝成直線,若敢正面硬接,即便填進去七成魔能,整個人也會被碾成肉泥。

所以絕不硬接,而是改它的路!

重力場呈斜角傾瀉,自衝線左側狂暴壓向右側,彷彿在滔滔江河底下生生墊入了一塊歪斜的河床。衝勢分毫未減,但落點卻在重力傾斜下拉扯著向一側偏移。

【時空·遲滯】隨後跟上!一丈方圓的暗色漣漪籠罩住那顆狹小的頭顱,硬生生將兇獸拖慢了半拍。面對一頭六級凶煞,這半拍已是他傾盡全力所能奪下的極限!

獸王的視線在遲滯波紋中偏了偏。在全速狂奔中它無法中途轉向,只能順著那道歪掉的河床向前衝,落點自正對主樁的核心處,被生生拉扯出去了半丈!

第三撞,轟然爆發!

乾坤間只剩一聲巨響。整面光幕急劇向內凹陷,刺目的深藍光芒撕裂黑夜,將半座競技場照得如同白晝。八根軍樁同時發出悲鳴,東南角一根副樁符文當場炸成漫天碎屑,焦黑的樁頭冒出滾滾焦煙。衝擊風暴貼地橫掃,將暗雷掀得倒退七八步,雙臂發麻直透肩頭。

二階護體魔能在他周身忽明忽滅,化解了大半震力。即便如此,喉頭依然湧上一絲腥甜,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然後,天地靜了。

!靈生千數的方下了住護死死究終,薄藍的擊重撞三了載承層那,圓撐新重分一分一面弧的繃,著震烈劇幕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