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是進口的,包裝紙上印著日文,大概是曾小賢從網上買的。
呂子喬把糖放在手心裡端詳了兩秒鐘,然後剝了一顆丟進嘴裡,覺得自己的演技確實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接下來的日子裡,呂子喬發現只要他稍微釋放一些“憂鬱訊號”,當天晚上的關懷就會升級。
對著窗外嘆氣,第二天早餐裡就會多一塊薯餅。
在茶几上留一張寫了半句歌詞的紙條,當天晚上沙發上就會出現一本關谷新買的漫畫雜誌。
趴在餐桌上用紅筆畫圈圈,胡一菲會在半夜偷偷往他房門下面塞一包零食。
福利最好的那次是展博的遊戲機。
呂子喬某天在沙發上對著天花板唸叨了一句“以前玩俄羅斯方塊的時候多開心啊”,第二天下午遊戲機就出現在了他房間門口,連同一整盒遊戲卡帶,最上面那張是俄羅斯方塊。
呂子喬花了一個下午打到了最高分,然後在展博面前裝作只是碰巧發現遊戲機放在走廊裡的樣子。
展博撓了撓頭,說可能是自己不小心落在那裡的。
呂子喬當然知道這不可能是真的。
展博對他那臺遊戲機的愛護程度,不亞於關谷對原稿的愛護程度。
他每天玩完之後要把卡帶拔出來放在專用的盒子裡,資料線要捲成三圈的同心圓,螢幕要用專用的絨布擦三遍。
讓展博不小心把遊戲機落在呂子喬門口,相當於讓關谷不小心把蘸水筆扔進垃圾桶。
這種事情的機率,大概跟呂子喬突然找到一份正經工作的機率差不多。
他一邊玩著俄羅斯方塊,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這份“憂鬱症福利”的可持續發展空間。
目前的情況是,他只需要偶爾在晚上保持清醒,配合一些憂鬱的姿勢和表情,早上就能收到比他自己花錢買的還要好的早餐。
這個投入產出比,即使以他一貫的“無本萬利”標準來衡量也是極其優越的。
至於那頂綠帽子,他早就不戴了。
因為他發現不戴帽子的時候頭髮會顯得更凌亂一些,凌亂的頭髮配合憂鬱的眼神,效果比綠帽子好得多。
但綠帽子他也沒扔,就掛在衣架上,偶爾在關鍵時刻拿出來當道具用一下。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呂子喬已經可以確定兩件事:第一,胡一菲和曾小賢認為他得了某種心理疾病。
第二,他們對此感到非常內疚。
雖然他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內疚,但內疚就是內疚,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結果就是他每天早上都有免費的麥當勞早餐吃。
這種好事,他沒打算讓它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