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軋鋼廠嘈雜的喧鬧聲中，謝石瞧見牛三水正專注地打磨工件，便走上前去，用肩膀輕輕撞了撞他，笑著問：“嘿，還認識我不？”牛三水抬頭一看，趕忙說道：“謝大哥，你怎麼也在這兒呀？”謝石有些無奈地看著牛三水，說道：“你瞧你這記性，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在前工車間嘛。”牛三水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說：“哎呀，那天光顧著看熱鬧了，把大哥的話都給忘了。”謝石擺了擺手，笑著說：“正常。”緊接著，他又打趣道：“你小子，不會是看上那毛天天了吧？”牛三水一聽，嚇得連連搖頭，臉上滿是驚恐之色，說道：“謝大哥，你可千萬別這麼說呀！”
謝石看著牛三水驚慌失措的樣子，又故意說道：“那難道是於小小？”牛三水趕忙哀求道：“謝大哥，咱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你何苦這麼打趣我呢？”謝石見狀，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笑了一陣後，他問牛三水：“你怎麼跑到老易手底下幹活了？”牛三水一聽，瞬間神色變得沮喪起來，面露苦澀地說道：“嗨，這不是聽說易師傅是咱們廠裡出了名的八級鉗工嘛，我就尋思著在他手底下能學到點真本事。”
謝石聽了，擺了擺手，不以為然地說：“你剛進廠，隨便找個師傅帶帶你就行，何必非得跟著八級鉗工易師傅呢？再說……”他臉上露出一絲不屑，接著說道：“他這個八級鉗工的名號，多少是有點水分的。”牛三水一聽，頓時來了興致，面露好奇地看向謝石，問道：“謝大哥，這是怎麼回事啊？”謝石卻突然捂住嘴，說道：“小孩子別亂打聽，趕緊幹你的活去吧。”
牛三水見狀，趕忙快步上前，遞給謝石一包煙，滿臉堆笑地說道：“謝大哥，你就跟我講講唄。不瞞你說，我現在在易師傅手底下幹活，真有一肚子苦水呢。”說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一聲嘆息，倒是成功勾起了謝石的好奇心。
謝石接過煙，順手放進兜裡，問道：“怎麼啦？你這是遇到啥難處了，跟哥哥說說，說不定還能讓哥哥樂呵樂呵。”牛三水翻了個白眼，說道：“謝大哥，我可就不跟你見外了。自從來了易師傅手底下，他對我的態度，表面上看確實挑不出啥毛病。可不知道為啥，我心裡總覺得怪怪的，那種感覺特別說不清楚。”
謝石聽了，點上一支菸，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滿不在乎地說：“這有啥好奇怪的。”說著，他左右警惕地看了看，發現周圍沒人，便湊近牛三水，小聲說道：“那個老易啊，別看在廠裡整天一副道德天尊的模樣，總拿自己那套標準去要求別人。可在我們這些老傢伙眼裡，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牛三水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謝石，問道：“謝大哥，你這話可當真？”謝石擺了擺手，說道：“我這只是代表我個人的看法哈。其他人對他的評價也是褒貶不一，有人覺得他好，有人覺得他壞。反正我是打心眼裡看不上他。”
牛三水聽聞，一臉無語地看向謝石，說道：“謝大哥，你剛還講在你們這些老傢伙眼裡，這會兒又變成你個人意見了。”謝石無奈地攤開雙手，說道：“咋的，難道我還能把所有說他壞話的人都召集過來，一個一個給你舉證不成？”牛三水趕忙說道：“大哥，你這說的什麼話，小弟我這不就是好奇嘛。”
謝石瞧著牛三水愁眉苦臉的模樣，伸手懟了懟他的肩膀，而後指向隔壁，問道：“那個人你認識不？”牛三水順著謝石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身姿曼妙的身影正與旁人談笑風生，便回答道：“認識啊，她叫秦淮茹，是易師傅的徒弟。”謝石深吸一口煙，隨後朝著牛三水的臉吐出一團煙霧，說道：“瞧見沒，還是年輕啊。她可是咱們廠裡出了名的交際花。跟她處好關係，老易不會太為難你。”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牛三水一眼，接著道：“你小子要是有那本事，也能跟她親近親近。”
牛三水一聽，面露驚恐，趕忙捂住嘴說道：“謝大哥，這種話可千萬說不得啊！往輕了說，這會毀人名譽；往重了說……”說著，他用手比作槍的樣子，指著自己太陽穴，“嘣”地做了個開槍的動作。
謝石看著牛三水這副膽小怕事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小子呀，你瞧瞧這是什麼地方？這可是軋鋼廠，萬人大廠，這裡面的門道多了去了。俗話說得好，民不舉官不究，只要做事別太過分，別讓人抓住把柄，其他事兒能有多大影響？”牛三水趕忙搖頭，一臉認真地說：“謝大哥，你這話在我這兒說說就得了，可千萬別到外面亂說啊。”謝石伸出手指點了點牛三水的頭，說道：“你小子呀，要知道捉姦得捉雙，得抓個現行。只要沒被人當場抓住，能出什麼事兒？”
牛三水聽謝石這麼說，臉上露出一抹賊兮兮的笑，湊上前問道：“謝大哥，聽你這意思，你是不是己經嘗過甜頭啦？”謝石無奈地仰頭望天，說道：“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你以為我像某些沒操守的人一樣，家裡有老婆還在外面亂來？”牛三水追問：“那謝大哥你怎麼對這些事兒知道得這麼清楚？”謝石沒理會他的問題，反而說：“你就真不考慮考慮毛天天？”牛三水伸手搭上謝石的肩膀，嘆著氣說：“謝大哥，毛天天可不是我能駕馭得了的呀。”謝石又說：“毛天天不行，那於小小呢？她長得嬌小可愛的。”牛三水仰頭望著天空，眼神有些放空，說道：“謝大哥，我可不想半夜醒來，聽到旁邊有動靜，還以為是個男人呢。”謝石拍了拍牛三水的肩膀，調侃道：“你小子要求還挺高，這關了燈不都一個樣嘛。”說著，慢悠悠地吐出一個菸圈。牛三水看著那菸圈，幽幽地看向謝石，說道：“大哥，你這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