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鳳霞聞言輕聲問道：“那這事，要不要告訴老李？”
王瑞點點頭，隨手躺在床上，點燃一支菸，煙霧緩緩吐出，眼神冷靜通透：“說一聲吧。這京城裡我認識的人脈、路子，李懷德大多也都清楚，沒必要刻意瞞著。真要是讓他從旁人嘴裡聽到風聲，反倒落了隔閡、惹了猜忌。不如咱們主動報備，落個坦蕩。”
吞雲吐霧間，他稍作休整，隨即起身整理衣衫。尤鳳霞也慵懶靠在床頭，慢慢收拾衣物，兩人默契如常，不動聲色把棒梗入夥、分批分貨的事敲定妥當。
與此同時，遠在城外的秦家村，氣氛卻是截然的壓抑焦灼。
秦淮茹今天特意抽空回了一趟孃家，剛踏進院門，就被秦母堵在了屋中。
她放下手裡簡單帶的禮品，略帶疲憊地開口：“娘，您急著叫我回來，是有啥事啊？”
秦母臉一沉，眉眼間滿是潑辣勢利，往炕邊一叉腰，張嘴就是一頓數落：“我不叫你，你就壓根不知道回這個孃家了是吧？是不是嫁出去了、日子過好了，就忘了自己根在哪？忘了你還有爹孃、還有弟弟妹妹！”
說著，她一把拉過旁邊站著的秦二狗，指著半大的小子，語氣愈發尖酸：“你瞅瞅！你弟弟二狗都這麼大了，妹妹也不小了！一個個眼看要長大成人、要說親、蓋房子、娶媳婦，你當姐姐的，常年在城裡吃香喝辣，就不知道回頭幫襯一把家裡？”
屋內，秦父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手裡捏著旱菸杆，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全程低頭沉默，一句話也不插，任由老婆子撒潑數落女兒。
秦淮茹面露無奈，語氣委婉又帶著滿腹委屈，輕聲訴苦：“娘，我哪是不幫襯家裡？這些年我往孃家貼補的還少嗎？家裡翻新的磚房、添置的全套新傢俱、鍋碗被褥，哪一樣不是我出錢置辦的？院裡日常開銷、逢年過節的米麵肉油，我哪回落下過？”
“我在城裡日子看著體面，實則步步難行，拉扯三個孩子，院裡人情往來處處花錢，手裡根本攢不下餘錢，是真的拿不出多餘的錢貼補弟弟妹妹了。”
可潑辣的秦母根本不聽她訴苦，只認自己的道理，眼睛一瞪，蠻不講理道：“你那些算什麼！你城裡有工作、有收入，比村裡種地的我們強百倍！你日子好過，就該拉扯弟弟妹妹！當姐的幫襯弟妹天經地義！什麼難不難的，我不管，今天你必須給家裡拿點錢出來！”
秦淮茹被堵得啞口無言，心裡又酸又寒。
她這輩子，自打嫁人起就被孃家吸血，常年貼補、無休止幫襯，可在母親眼裡，永遠做得不夠、永遠虧欠家裡分毫。
一旁的秦父依舊沉默抽菸，煙霧繚繞裡，默許了老婆子壓榨女兒的所作所為。
秦淮茹被逼得實在沒辦法，只能退一步解釋：“娘，我是真的沒現錢。棒梗最近跟著別人做正經生意，我手裡的閒錢全都給他拿去週轉了，等生意回本拿到錢，我第一時間給家裡送過來。”
話音剛落，秦母當即大開口：“那簡單，你給我拿五百塊出來！”
秦淮茹瞬間愣住，忍不住驚呼一聲：“五百？！”
“五百怎麼了？”秦母眼睛一瞪，理首氣壯，“別以為娘不清楚，你現在一個月工資二百西！兩個月工資而己，給你弟弟娶媳婦，你還心疼？你就這麼不盼著你弟弟好？”
一旁的秦二狗也連忙湊上來幫腔，一臉理所當然：“姐，我物件都說了，結婚彩禮要三百，還得配齊三轉一響！你是我親姐，這事你必須幫我置辦齊全！”
秦淮茹站在原地猶豫不決，面露難色，進退兩難。
秦母見她遲疑，語氣驟然放緩，開始打起了感情牌，句句都是道德綁架：“閨女，不讓你拿五百也行，那三轉一響你全包了也行。你是家裡最大的姑娘，家裡的事你不扛誰扛？”
她上前一步，拍著秦淮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一個女人家，在婆家過日子，哪有不受氣的？以後在賈家要是被人欺負、被賈張氏磋磨，能給你撐腰、給你出頭的，還得是你親弟弟！孃家有兄弟，你腰桿才硬！要是孃家沒人撐你，你這輩子在賈家只能任人拿捏！”
這番話，句句戳在秦淮茹的心窩上。
這些年她在西合院、在賈家過得有多難，只有她自己清楚。常年被賈張氏刁難磋磨、日日受氣，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咽，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一個人替她出頭、替她撐腰。
她心裡清清楚楚，秦母這話看似為她著想，實則就是拿捏她的軟肋。可這麼多年的思想桎梏擺在這，她終究還是被這套“孃家兄弟是靠山”的道理困住了。
萬般無奈之下，秦淮茹長長嘆了口氣，默默點了頭，咬牙應了下來：“行，五百就五百，我回頭湊錢給二狗辦婚禮。”
見她鬆口，秦母立刻喜笑顏開，臉上的刻薄盡數褪去，連連誇讚：“這才是我的好閨女，懂事、貼心、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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