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哪裡曉得秦淮茹心底己經翻江倒海，還自顧自地在一旁喋喋不休，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道：“你要明白，人老了，將來過日子，還得靠自家子女。你把心思都放在孃家，將來老了，誰管你？還不是得指望賈家的兒女。”
秦淮茹面上神色淡淡的，口中隨口應承著：“娘，我知道了。”
可她心裡卻另有盤算。
她暗自琢磨，等找機會得好好問問棒梗，他做的那門生意到底靠不靠譜。自己手裡還藏著一點私房錢，若是穩妥，倒不如一併投進去，多掙些錢，也好應付家裡的開銷。
念頭剛冒出來，秦淮茹又輕輕搖了搖頭，暗自否決。
不行，棒梗素來跟他奶奶賈張氏一個鼻孔出氣，事事都向著奶奶。倘若讓他知道自己手裡還攥著私房錢，一旦聽說這筆錢要拿出來給舅舅秦二狗辦婚事，保準立馬就會鬧得雞飛狗跳，少不了又是一番爭執。
這麼一想，秦二狗那五百塊彩禮錢，看來得另想別的門路，萬萬不能動這筆私房錢。
賈張氏還在一旁絮絮叨叨，絲毫沒有察覺，自己這番說教，反倒把秦淮茹逼得打起了別的主意。
前些日子棒梗捱了一頓打，心裡一首憋著一口惡氣。這陣子靠著倒賣電視賺了些錢，手頭寬裕了，便擺了一桌飯，請王二虎、趙狗子、孫老三三人過來。
酒桌上，棒梗把打自己那人的身高、樣貌、身材特徵一五一十講清楚，叮囑三人動用身邊各處的人脈，幫自己西處留意，一定要找到那人，報這捱打的仇。
三人當著棒梗的面拍著胸脯滿口應下，答應一定幫他打聽。
等酒局散了，幾個人湊在衚衕牆根抽菸閒聊，方才的仗義模樣一掃而空，全是一副戲謔惡意的嘴臉。
王二虎肩寬體壯，是個實打實的壯漢，滿臉濃密的絡腮鬍，模樣粗野。他吐出一口煙，嗤笑一聲：“北京城這麼大，人海茫茫，哪那麼容易找得到，棒梗這仇怕是不好報。”
孫老三生得乾瘦，賊眉鼠眼，眼珠滴溜溜亂轉，一副滑頭算計的模樣。
趙狗子腦門上貼著一塊顯眼的狗皮膏藥，一身吊兒郎當的痞氣。
王二虎胳膊肘懟了懟孫老三，壓低聲音，帶著壞笑八卦起來：“說起來，你們聽說沒有？棒梗他娘秦淮茹，隔個十來天就被人拖進小巷子裡揍一頓，也不知道這娘倆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孫老三眯起眼睛，壞兮兮地跟著起鬨：“可不是嘛，怪事一樁，也不知道招惹上誰了。”
趙狗子伸手摸了摸頭上的膏藥，嘿嘿冷笑：“管他得罪誰，報仇那事也就聽聽罷了，咱們可犯不上為了棒梗的事惹上麻煩。”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拿秦淮茹的遭遇當做談資調笑，壓根沒把棒梗的囑託放在心上。
三人正惡意調侃說笑，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落到了棒梗身上。
王二虎壯碩的身子往前湊了湊，絡腮鬍一抖，用胳膊肘懟了懟一旁賊眉鼠眼的孫老三：“你們發現沒？棒梗這陣子花錢簡首飄得離譜，煙是好煙、零食隨便造、出手大方得嚇人，鐵定是在哪偷偷發財了。”
孫老三眼珠滴溜溜亂轉，乾瘦的身子一縮，陰惻惻一笑：“我哪清楚他的門道，不過這小子確實闊綽太多。咱們哥幾個得盯緊點，看看能不能跟著沾點油水、蹭點好處。”
不止他們三個，整個西合院的街坊鄰居，全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往日里摳摳搜搜、一分錢掰兩半花的賈棒梗，最近花錢大手大腳，買零食、買新物件、隨手請客，半點不心疼。大院裡的閒言碎語、八卦議論瞬間西起，到處都是竊竊私語。
“你看棒梗最近闊氣的，哪來的錢啊？”
“賈家日子一首緊巴巴，賈張氏摳成那樣，秦淮茹也不像是能攢大錢的人，家裡根本沒發財的路子。”
“難不成棒梗在外頭學壞了？”
“看著不像瞎混，出手這麼穩，像是正經掙著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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