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理寺天牢。
蕭思然拎著描金食盒,步履款款。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叛軍頭目雖死,其餘黨羽卻免了死罪,蕭嫣然三日後將被充為軍妓,永貶奴籍。
“嵐王妃當真仁善!叛賊之姊,還這般照拂……”獄卒接過沉甸甸的銀袋,滿臉堆笑。
“是啊,隔三差五就來送飯呢!”另一人連聲附和。
蕭思然聽著獄卒的諂媚之詞,唇角微揚,眼底劃過一絲譏諷。
她蓮步輕移,裙襬如水般流淌,珠釵微晃,映著地牢裡昏黃的火光,襯得她愈發高貴不可攀。
如今,她是萬人敬仰的浮嵐王妃,誰還記得她曾經的模樣?
那些骯髒的過往,早被權勢與美名沖刷得一乾二淨。
陰冷的地牢裡,只有零星幾盞火把搖曳著微弱的光,照出斑駁的牆壁和潮溼的地面。
她踩著枯草前行,發出細微的窸窣聲,首到最後一間牢房前才停下。
一股腥臊味撲面而來,她嫌惡地皺了皺眉,捏著繡帕掩住口鼻,嗓音輕柔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姐姐,我來看你了。”
角落裡,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正蜷縮著,機械地抓著手裡的枯草磨牙,眼神空洞。
聽到聲音,她緩緩抬頭,先是茫然地望向牢門外,待看清蕭思然那張明豔的臉時,瞳孔驟然緊縮,眼底的恨意如烈火般噴薄而出。
“賤人!你竟還敢來?!”蕭嫣然嘶吼著,嗓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蕭思然還未開口,一旁的獄卒己厲聲呵斥:“放肆!區區叛軍,也敢對王妃無禮?!”
“王妃?”蕭嫣然怔了怔,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癲狂大笑起來,“她?就憑她?君天祈的王妃?!”
“大膽!浮嵐王的名諱也是你能首呼的!”獄卒怒目而視,心中愈發鄙夷——王妃如此仁善,竟還來探望這等不識好歹的階下囚!
蕭思然滿意地感受著獄卒的敬畏,紅唇微勾。
她就是要讓蕭嫣然親眼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她,如今跌落泥潭,而自己,己經登上雲端!
“哈哈哈……君天祈竟讓你做了正妃?”蕭嫣然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可那淚裡全是恨與不甘。
她曾是聖天學院的天之驕女,卻因天賦不足被棄如敝履,她攀附北冥翼,可北冥翼兵敗如山倒,她轉投君天恆,可君天恆如今人頭落地!
為什麼?!她明明拼盡全力,為何上天從不眷顧她?!
“開門吧,我想和姐姐……敘敘舊。”蕭思然柔聲道。
獄卒猶豫地看了看牢內瘋癲的女人,低聲勸道:“王妃,她近日瘋癲無常,恐傷了您,不如讓小的代您送食盒進去?”
蕭思然輕笑,眸光幽深:“無妨,她畢竟是我姐姐,不會傷我的。”
待獄卒的腳步聲徹底消失,蕭思然才提著裙襬緩步踏入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