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嶽紋亮起。
古谷手掌抵住主承點，整條右臂當即被擠得發麻。藥佈下的腕骨疼得直跳，布里那枚舊芯卻先把半線讓了出來，將力往她肘後送。
她同時用左手扯出千機匣。四根銀線探進沙下，一根勾住偏軸，兩根挑開死扣，最後一根捲住承梁下的卡簧。
“後面那根梁會斷。”廢卷說。
“左還是右？”
“左。”
古谷趕緊把偏軸往右送。左梁斷落，砸在她們方才繞開的第三枚銅齒上。廢卷已經站到退路口，右手扣住安全索，為她留著一段不會被斷梁掃到的路。
第一息快盡時，古谷解開了卡簧。承梁的重量沿舊軸滾進旁邊的沙槽，地面連震兩下，沒再往下塌。
古谷收了鎮嶽。
右手離開承點時，五根手指沒一根能屈。她用左手收回銀線，還有心思朝廢卷抬抬下巴。
“一息，我帥不？”
廢卷看了看她的右手：“五根指頭。”
“一會兒就好了。”
“方才你也這麼說。”
古谷沒理她，蹲下去看被移開的舊軸。
軸座後露出一塊後補的銅片。外側三枚鎖釦都順著落，最裡那枚卻反扣在槽底，扣尾削掉了一角。
古谷剛抬起來的下巴落了回去。
古岫教她收鎖釦時，總把最後一枚反著收。他說西陵的風會把同一方向的扣紋全塞死，留一枚反扣，下回還能給自己留個下手處。千機闕嫌這樣麻煩，只有他一直在用。
古谷用左手取出細針，探進反扣尾下。針尖往右轉了兩格，卡住。她退回一格，向左挑。
反扣開了。
裡頭的修補銅片顏色偏青，還留著半枚小小的爐號。
【丙七。】
古谷把懷裡的舊圖摸出來，翻到背面的補料錄。她先看爐號，再對日子。
丙七爐的青砂銅，在古岫報失後第十二日才入庫。
古谷沒急著開口。她又將細針探進反扣，照方才的方法開了一遍，再用指甲壓住補料錄，從報失日往後數。
十二日，一日不少。
她這回才笑。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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