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瀾則從貨單右下找到一枚棧印。
“東邊臨水。村圖上有間貨棧，後來廢了。如果和貨物有關，我們得去看看。”
野茫天已經起身。她先推開東窗看過巷子，又讓風沿屋後掃了一圈：“許師姐壓前，烏衡斷後。見春和微瀾走中間。古谷，你別邊走邊看尺。”
古谷差點撞門框，忙將定影尺放低：“……我看路了。”
廢貨棧離器具倉很近，中間的巷子只容一輛板車。石縫卡著黑漆碎片，直通臨河的裝貨口。
貨棧門板早已爛倒。赤尾貓先躍進去，尾巴在暗處掃過一圈，衝許棠溪叫了一聲。
裡面沒貨架。
只一排鐵籠貼牆摞著，最高處幾乎捱到房梁。籠頂壓得低，四角都有穿杆孔，一旦裝上橫杆，船再怎麼晃也不會散。
古谷量完第一隻籠子，抿住了嘴：“這是給水運用的。三層一疊，能省一半艙位。”
她將尺伸進籠內，碰到對面的欄杆。
“太窄了，關進去以後，什麼活物都轉不了身。”
蕭見春在門口拉起封證線，又挑了塊乾燥高臺做臨時封證點。她先把證瓶移到上風處，再給籠門、鎖釦和地上拖痕編號。河風捲起證紙一角，烏衡抬爪壓住，沒讓半點鏽粉吹散。
烏衡低頭嗅過鐵籠，額骨中央的淺色骨脊壓在陰影裡：“與器具倉裡的舊血是同源。這裡至少有過五種萬靈的血。”
它走到裝貨口，又停下。
“這裡還有人血。”
廢卷一直沒動。
她站在最後一隻鐵籠旁，墨藍長髮垂過肩頭，冷白的臉被窗縫切進來的光照亮一半。許棠溪先看見她的眼睛。那雙沉金色的眼直直望著鎖環，許久沒有眨。
隨後她才看見廢卷按在左肩上的手。
野茫天比她先過去：“肩疼？”
“沒有。”
廢卷將手放下。
“這種鎖，我見過……”
明微瀾翻開明照冊，準備記下。
貨棧外有人撐船經過，船槳拍了一下水。廢卷聽著那聲水響，慢慢開口：“當時也在下雨。有萬靈的溼毛貼在籠底，鐵上全是血腥味。有一隻斷了角，還活著。”
她抬手指了指籠門靠下的位置。
“眼睛就在這裡，一直看著外面。”
野茫天摸了摸歸風劍柄，視線落在廢卷左肩：“是在這個村子嗎？”
“不確定。”廢卷頓了一下，“我以前可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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