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不是好幾屆沒正式組隊去了嗎?”隔壁另一人拉開凳子,坐下才接上話,“這回有什麼稀罕?”
“這次可不一樣呢,有秘境。”對面那人答得頗有把握。
誰知同伴拿起筷子,隨口反問:“太微還缺秘境?”
野茫天聽得想笑,繼續撥著碗裡的飯,等他解釋。
那人卻改口說這回不一樣,究竟哪裡不一樣,講了半天也沒講清楚,只將“聽說”兩個字用了好幾遍。
她轉頭看白小方,恰見那雙筷子在碟邊停了一下,隨後夾走剩下的豆腐。
“問你,你是不是又要說明天再說?”野茫天索性替她把話說完。
白小方便讚許地看她一眼,連回答都省了。
飯後坐了一會兒,窗外的光漸漸暗下去。野茫天原以為只是雲遮了日頭,走到門邊才發覺巷子悶得厲害,幾片落葉貼地打轉,遠處滾過一聲雷;她才將複核單塞穩,雨便砸在腳前。
古谷從千機匣抽出摺疊傘骨,往上一推,撐開寬寬的傘面。明微瀾收好東西,自然站進去,野茫天看了看她們頭頂,往那邊邁了一步:“擠一下?”
古谷把傘挪開:“擠不下。”
“我覺得能。”野茫天拿手比了比空處,還沒比完,古谷已經挽住微瀾,一本正經地說她怕溼。
明微瀾剛想反駁,古谷便拉了她一下,給她使了個眼色,於是她將伸出傘沿的袖子收回來,認真點頭。
野茫天望著兩人走進雨裡,正想問吃飯時怎麼不嫌擠,身後的許棠溪已朝廢捲開口:“廢卷,你……”
白小方將補籤塞進她懷裡:“任務負責人,跟我回任務處,趁那邊還沒散值。”
許棠溪低頭看看紙,又看看廢卷,只來得及叮囑左肩別淋。白小方已向老闆娘借妥傘,她跟著走出幾步,又回頭望了一眼。
“知道了,我看著呢。”野茫天衝她們揮揮手,又對身邊的廢卷說,“你說許學姐是不是有點太關心你了?”
廢卷聞言疑惑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老闆娘從門後翻出最後一把青紙傘,說小了些,讓她們將就。
野茫天撐開試了試,自己站著尚有餘地,再添個廢卷,兩邊肩膀就得仔細安置了。
“挨近點。”她抬高傘,等廢卷站到左側,才一同邁下石階。臨走還回頭看了一眼小館的門臉,誰知雨被風吹進來,糊了滿眼,只好先記住門前那口水缸。
雨落得密,巷子很快白了一層,鞋底踩進淺水,涼意慢慢往裡滲。
野茫天惦記廢卷左肩,將傘讓過去,一邊接著算賬:“資格是我們自己掙的,材料又得另報,她夾在中間請頓飯,便把報酬兩個字收回去了……”
“歪了。”廢卷抬手碰傘柄,野茫天只說沒有,她便看向浸深了一片的右肩,“你這裡溼了。”
“雨斜。”野茫天答得順口,廢卷卻當真看了眼雨線,回過頭說不斜,隨即握住她拿傘的手,往中間推了推。
傘面移回來,兩人的肩也碰到一處。野茫天怕觸著傷,手肘略往外讓,廢卷卻沒退,只將步子放得與她一樣,衣袖貼著衣袖,一起跨過石縫裡的水。
巷口迎面吹來溼風,幾縷墨藍髮絲拂到野茫天下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