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著信上記的旗號找過去,北境攤位就在靠外側的一條長街上,離入口也不遠。先前只顧找器材鋪和藥攤,竟沒仔細看這邊。
“先去這邊。”她指尖沿街划過去,“古谷挑獸筋,我們去看看有沒有現烤的。烤餅運到太微,邊都軟了,我想吃剛出爐的。”
廢卷捱過來看,順手將快滑到床下的袖子撈回來。
“你先收完。”
“急什麼,還有幾天。”
野茫天嘴上這樣說,倒還是把圖摺好了,夾進那封信裡。她將錢袋倒在掌心數了數,沒動預先分出的藥錢,只從自己的零錢裡撥了一小份,另用帕子包住。
那條街後面連著藥攤,再過去還有幾家沒聽過名字的宗門。到了地方,看見沒見過的東西總要問問,光帶張嘴去,難免問到最後捨不得走。
她把信放在桌角,準備明早拿給古谷看,回身收起最後一件衣物,手卻在廢卷的行李旁停了。
幾本話本已經碼好了,最上面那本封角磨得有些白。
“你去山河會也帶這個?”
“路上。”
“這幾本還是我給你挑的。”
廢卷點頭,伸手把書脊對齊。野茫天抽出底下那本看了眼,又放回去:“到了會市給你找新的。”
“那這些也帶。”
“帶帶帶,又沒說不給你帶。”她將幾本書包好,放到行囊最上面,“省得你路上找一本,再把我疊好的全翻出來。”
廢捲攏好行囊口,往床裡挪了挪,給她騰地方坐。腰間的墜子隨動作翻過來,被黑色腰帶壓住半截,只露出一點紫。
野茫天低頭一看,伸手便將它託了出來。
“你這怎麼戴的?”
廢卷低頭看看,說沒注意。
野茫天便道:“我就知道。”墜繩在腰帶上絞了一圈,結還偏到了後面。野茫天沒往床上坐,順勢半蹲下來,手指挑開那道擰住的細繩。廢卷將擋著的白袖往上攏了攏,低頭看她弄。
紫色琉璃落進掌心,拇指大的一枚,跟了她們三年,邊角還好好的。她將墜子轉正,裡面的銀砂便滾到一側,落日從窗邊照過來,透出一小片淺紫的亮。
“還好沒磕著。”野茫天捏住繩結,重新理到腰側,“這麼壓著,坐下去也不嫌硌。”
廢卷說剛才沒有,野茫天抬眼瞧她:“等硌著你就記得了。”
她將繩尾繞好,手指往裡探了探,給墜子留出活動的空處。廢卷低頭低得近了,墨藍長髮從肩側滑下來,掃過她的手背,她便用小指撥到一邊,繼續將結壓平。
窗外有人走過,鞋底帶得石子一響,隨後人聲遠去。
屋裡沒點燈,床腳的影子漸漸連到一處,只有她手裡的琉璃仍透著光。
結已經理好了,野茫天又捏著繩尾看了一遍,才鬆開。
“好了?”廢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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