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蒼瀾站在山門旁,茶壺握在手裡,往這邊掃了一眼:“照顧好點。”
謝長遊問:“前幾日不是還叫她們放開玩?”
聞蒼瀾道:“兩回事。”
謝長遊笑了:“你講道理的時候真稀奇。”
聞蒼瀾懶得再接,將壺蓋扣回去。梵秋把最後一份簽收好,看向野茫天,目光在她護腕與歸風上各停了一下。
她站直些,等師姐開口,梵秋卻只朝踏板示意:“去吧。”
野茫天等的那句叮囑沒來,自己倒先笑了,抬手向她揮了揮,轉身想趕兩步上舟。
“野茫天。”
她回頭,聞蒼瀾仍站在原處:“風留一口。”
“知道了。”腳邊剛捲起的落葉打了個轉,又落回石階。她收了那一下催步的風,踩著踏板走上去,最後一腳落到甲板時,回身朝山門揚起手。
“走了!”
古谷把藥箱放下,也朝山門喊了聲再見。許棠溪倚在舷邊笑著揮手,葉渺已將行囊放妥,回身等在艙門旁。舟邊的系索徹底鬆開,謝長游上來時,野茫天還在往後看。
“諸位,再不往裡讓讓,我這個外事席第一件事,就是給主辦方寫遲到函。”
野茫天往旁邊讓出路,嘴上仍接得快:“這才幾句話。”
謝長遊用摺扇點了點她腳邊的行囊,她只好先拎起來,往艙門邊放妥,又趕著回到舷邊。
靈舟升起,山門在身後漸漸矮下去。晨霧被船頭分開,溼涼的風貼著面頰掠過。野茫天扒著舷邊往下看,直到那條走熟的石道隱進樹間,才往旁邊讓了些,給廢卷騰出位置。
白色衣袖捱過來,她順手拉住,指向遠處剛從霧裡露出的山脊:“看那邊。”
日光先照亮一道山樑,隨後越過雲層,落在更遠的群山上。廢卷跟著她看,手搭在欄邊,袖子還留在她指間。
野茫天又回頭看了一眼。青白色的門柱已經快辨不清了,三年前站在底下,卻得仰起脖子才能看見門楣。
那時候,她掌心的傷還沒好,攥著符帖排了許久的隊。輪到自己,執事張口便是“玄尋”。她說自己叫野茫天,心裡已經做好了再爭幾句的準備,連她若不許,自己該怎麼回都想好了。
誰知道那人低頭,把名字記下,便讓她進去了。
她拿回符帖,還特意在那行新寫的字上按了一下。她當時只想趕緊考進去,學好本事,再回北境。到時候再問,玄霆淵總不能又拿“你太弱”堵她。
“野茫天!你們來這邊,前頭看得全!”
古谷站在船頭招手,袖口被風吹得鼓起來。野茫天應了一聲,拉著廢卷往那邊走,經過艙門,又探頭往裡叫:“明微瀾,先別忙了!”
“最後一隻。”
明微瀾把藥箱推穩,試過綁帶,才直起腰。野茫天便在門邊等著,等她出來,一起往船頭去。
許棠溪笑著往旁邊挪,葉渺也讓出些地方。白小方也正趴著欄杆看,古谷還在指遠處的山,說雲裡露出的那一截像不像劍尖,野茫天已迎著風站到了最前頭。額前的紅髮亂得根本撥不開,她索性不管了,任日光照在臉上。
“謝長老,咱們還能快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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