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蘇記小館開門前，蘇母在擦前臺。
前臺後面的牆上，掛著一本日曆，紅紙黑字，一天撕一頁。二十年，沒換過。
蘇母擦著擦著，回頭看了一眼廚房。
蘇父站在灶臺邊，背對著她，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往日曆的背面，寫著什麼。
寫完了，他把日曆，掛回原處。
蘇母走過去，假裝收拾檯面，眼角掃了一眼。
日曆的背面，寫著兩個字。
時安。
字寫得不大，一筆一劃，描出來的。
這兩個字，寫在今日這一頁的背面。蘇父的字，向來只用來記賬。今天這兩個字，描了兩遍，筆畫的邊緣，洇開了一點。
蘇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沒說話，也沒回頭，轉身去擺筷子了。
蘇父從廚房出來，看了她一眼。
“笑什麼？”他問。
“沒笑什麼，”蘇母說，“粥好了，你嚐嚐鹹淡。”
蘇父說，還沒放鹽。蘇母說，那就先嚐嘗，淡了再放。
蘇父看了她兩秒，沒再問，轉身去了廚房。
蘇母站在日曆前，又看了一眼那兩個字。
她伸手，把日曆頁角，撫平了，才轉身去備菜。
上午十點，客人不多。念念在前臺坐著，替蘇母看著店，自己在背單詞。
“念念。”蘇母端著一盤毛豆過來。
“嗯？”念念抬起頭。
“歇一會兒，”蘇母說，“毛豆，剛煮的。”
“好。”念念放下書，剝了一顆，問今天中午吃什麼。
蘇母說，你爸說燒冬瓜，你愛喝那個湯。念念點點頭，問，爸最近，是不是心情好。蘇母問，為什麼這麼問。念念說，他今天，主動說給我燒冬瓜，以前，都是你點的菜。
蘇母笑了笑，沒接話。
“媽？”念念看著她。
“你爸這個人，”蘇母說，“心情好不好，都寫在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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