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賽前一天，蘇念念在訓練室裡反覆看磐石盟的錄影，看到第三十七遍的時候，世界頻道炸了。
不是玩家炸的，是趙弈銘。
訓練室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冷白色的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發青。空調開到二十三度，出風口正對著蘇念念的後頸，她沒察覺，全部注意力都釘在螢幕上。窗外天已經黑透了，窗簾沒拉，玻璃上映出六個人各自低頭看螢幕的倒影，像一排沉默的影子。
【賽事】頻道平時只有聯盟公告和官方解說發言，玩家發不了訊息。此刻一條金色邊框的公告孤零零地掛在那，格外刺眼。
【賽事】弈劍聽雨：半年，就練出這個？
訓練室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滑鼠點選聲消失了。鍵盤聲消失了。空調的嗡鳴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像一隻看不見的蟲子趴在耳膜上。
蘇念念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指尖因為長時間握滑鼠微微發涼。
小鹿第一個開口：“他說誰？”
“我們。”晏殊的聲音很平靜，“雪山西嶺。”
“憑什麼？”顧北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尺，輪子在地磚上發出一聲刺響，“他有什麼資格——”
“他是紫霄山的隊長。”陸時安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語氣不急不緩，“聯盟剛開放了賽事頻道給各服隊長的發言權限。他用的合法。”
合法，但誅心。
周子然皺著眉：“紫霄山今年成績也就那樣吧？他哪來的底氣說這話？”
“去年秋季賽冠軍，”陸時安說，“雖然是去年的事。”
“去年的事現在還拿出來說？”小鹿嗤了一聲，“那我還說我小學拿過奧數金牌呢。”
顧北辰沒接話，拳頭攥得發白。
蘇念念沒說話。她把磐石盟錄影按了暫停，切換到賽事頻道。趙弈銘那條訊息下面，已經有人跟了回覆，普通玩家不能發言，但各服參賽隊的隊長都能。
好幾支參賽隊的隊長已經亮了相。有人發了個句號，有人發了個“？”，有人乾脆不說話。沉默本身也是一種態度，有人在觀望，有人在等，有人在笑。
晏殊也沒說話。
“隊長？”周子然看向晏殊。
晏殊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表情淡淡的：“別回。”
“但他——”
“他就是在等你回，”晏殊說，“賽前垃圾話，誰先回應誰先急。急了就容易出錯。”
“那我們就幹看著？”顧北辰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幹看著，”晏殊說，“賽場上說話。”
蘇念念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
半年，就練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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