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沒聽過。這些天，他每天晚上，消失一個小時，回來的時候，一身汗。她只聽過，一回，宿舍樓下，那一小段，細細的，像線一樣的聲音。她剛踩到一片葉子，聲音，就停了。
“我聽過，一點點，”她說，“那天晚上，在樓下。”
時安看著她，沒說話。
“就一小段，”念念說，“聽不清，是什麼。可是，好聽。”
時安低下頭，在流程表上，寫了一行小字。
念念湊過去，看。他寫的是：頂光，提前半分鐘，預熱。
“你寫這個，幹嘛？”
“燈，預熱了，不閃，”時安說，“上臺的時候，光，得穩。”
念念看著那行小字，忽然，就笑了。
這個人，緊張的時候，不想自己，想的是，燈。
“時安。”她說。
“嗯？”
“這首曲子，”她說，“陳晚，託付給了師大。沒託付給，某一個人。”
時安抬起頭，看她。
“所以，”念念說，“吹成什麼樣，都是，師大的。你不用，替十年，負責。”
時安看著她，看了，幾秒。
“嗯，”他說，“我知道。”
他把筆，收起來，合上流程表，遞還給念念。然後，他看著那本，合起來的流程表，說了一句。
“明天，看我的。”
念念捏著流程表，點了點頭。
她把流程表，翻到下一頁，繼續，往下對。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每一個節目，燈光，音響，道具，時安，全都，對答如流。
對到最後一頁，念念合上流程表。
“都齊了。”她說。
“嗯，”時安說，“都齊了。”
後臺，安安靜靜。禮堂很大，空空的觀眾席，黑壓壓的，一排，一排。明天，這裡，會坐滿人。
念念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吧，”她說，“明天，六點，到場。”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後臺的門，走。出了禮堂，夜風，吹過來，四月末的風，已經，有點暖了。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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