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是，被喬安安，搖醒的。
這一覺，她睡到，四月二十八號，中午。
“念念。”喬安安的聲音，壓在嗓子眼裡，“念念，你起來，看手機。”
念念，迷迷糊糊，摸到手機。螢幕一亮，靈犀的訊息，排著隊，往外蹦。她還沒看清，第一條，喬安安，已經把一個連結，懟到了，她眼前。
“師大論壇，”喬安安說，“置頂了。”
念念點開。
帖子的標題，寫著：《昨晚的〈姑蘇行〉，我錄下來了》。
她的心，跳了一下。
點開影片，是昨晚的，下半場。鏡頭，晃了兩下，然後，穩住了。一束頂光，落在舞臺中央，時安，站在那裡，握著笛子。
第一個音，響起來的時候，念念的手指，停住了。
影片裡，觀眾席，安安靜靜。笛聲，一縷，一縷，往上走，走到最高處，鏡頭，掃到臺下，有人，悄悄，在抹眼睛。
最後一個音，落下。靜了兩秒，掌聲，嘩地，炸了。影片裡，錄影片的那個人，喊了一嗓子，破音了。
“好——”
念念看著螢幕，看了，三遍。第一遍，聽笛子。第二遍，看臺上那個人。第三遍，她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氣。
“拍得，真穩。”喬安安在旁邊，說，“這手，不抖。”
“是，宣傳部，拍的。”念念說。
“難怪，”喬安安說，“你看，評論。”
影片底下，評論，已經，蓋了，兩百多樓。念念劃下去，劃得，手，都酸了。
“笛子，吹出了，一整個春天。”
“我，一個，大老爺們，聽哭了，不丟人。”
“求問，吹笛子的，是哪個系的？我要，轉系。”
念念划著，划著，笑了。笑著笑著，螢幕上的字，花了。
她想起，昨晚，散場以後，時安，站在後臺的，臺階上，被人，圍了，一圈，又一圈。民樂社的人，圍他，文藝部的人，圍他，連鄭原導演，都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
這個人，昨天，還跟她說，吹完了，就收工。
今天，收不了工了。
下午，念念，去食堂，吃飯。食堂裡，都有人，在放那個影片，外放的，聲音，小小的，混在，勺子和盤子的，響動裡。
“昨晚，春之聲那個笛子，你看了嗎？”
“看了看了，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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