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娜迦聰明歸聰明，她平時也完全是一副懶得思考的樣子啊。
而且娜迦並沒有系統的學習過這些關於對錯、公平的道理。
這近千年以來，她一直都是‘野蠻生長’的狀態。
有摩拉克斯在，仙人們自然不會越俎代庖的去教導她什麼。
而摩拉克斯本身，就像是一塊不解風情的石頭墩子，根本不擅長教導小孩。
可即便如此，如今能夠靜下心來思考的娜迦，卻能憑藉自己的認知，自然的總結出這些關鍵點，著實難得。
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說明，娜迦雖然沒有接受過什麼正規教導，但在周圍環境的耳濡目染下，終究沒有長成一個殘暴無度的妖魔，反而有著自己樸素的是非觀。
不過，沒有受過專業教導的副作用也很明顯。
比如此刻，娜迦雖然抓住了核心，卻發現自己很難用更精準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想法，只能笨拙的用比喻來解釋。
這和嘴笨沒什麼關係，純粹是知識儲備量不足，無法找到合適的詞彙來支撐描述自己的觀點。
“該怎麼說呢...雖然無論是人類還是龍蜥，生命都只有一次，從本質上來說，兩者是等價的。”娜迦絞盡腦汁的組織著語言，一邊說一邊從地面上撿起了一顆圓潤的小石子，又隨手摘下一片翠綠的葉子，在葉子上滴了幾滴水珠。
“但...就像是這滴水和這塊石頭，兩者本身或許是等價的，但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選擇和偏向。”娜迦將手中的石子遞給了摩拉克斯，摩拉克斯接過石子，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石面，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娜迦擺出來的水與石頭，就像是龍蜥與人。
雖然在力量上天差地別，但說到底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在‘生命’這個概念上是完全等價的。
可對於娜迦而言，哪怕她並不會將龍蜥真正視為‘同族’，潛意識裡也會覺得龍蜥的命比凡人更珍貴。
而對於摩拉克斯而言，情況則完全相反，他會下意識的偏袒自己的子民。
這便是立場不同帶來的選擇差異，本身並沒有絕對的對錯。
“事實上，身為魔神，並且選擇了庇護人類，那麼兄長你覺得凡人的命更珍貴，這並沒有什麼不妥。”娜迦完全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在分析這件事。
畢竟她的確不在乎那些龍蜥的死活，更不在乎凡人的命運，無論是‘人命貴’還是‘龍命貴’，都與她沒有太大關係。
“但，我認為任何事情都應該有一個限度。”娜迦話鋒一轉，說出了自己最核心的觀點。“超過了這個限度，原本正確的事情，也可能會變成錯誤的。”
“嗯。”摩拉克斯微微頷首，深以為然。
仔細想來，他今天之所以無法按捺住本能出手，根本原因就是龍蜥群的行為已經超出了他所能夠容忍的限度。
獵戶們殺死了一隻龍蜥，這是因。
龍蜥復仇，這是果。
可若是龍蜥僅僅只是打算打殺一兩個獵戶來抵命，摩拉克斯覺得自己是可以接受的，因為這符合‘復仇’的本質，正如娜迦所言，是最原始的正義。
可龍蜥群的目標，是將十幾個獵戶全部殺死，這就遠遠超出了‘復仇’的範疇，超越了摩拉克斯的容忍極限。
當‘受害者’的復仇行為，超出了‘加害者’所犯下的過錯，那麼‘受害者’與‘加害者’的角色，便在無形中發生了反轉。
“我們暫且拋開龍蜥與凡民的身份差異，僅以同一族群的兩個人來模擬一下吧。”娜迦口中的‘族群’，並非指具體的種族，而是指信仰不同魔神的人類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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