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很難得進入【歸離集】，上一次進城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次他只在城裡待了不到半個時辰，認了幾條主街和神殿的位置就走了，連街邊的攤位都沒多看兩眼。
這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進城之後，魈難免將如今的歸離集和二十多年前進行比較。
這二十多年以來，【歸離集】好像變了很多，但又好像沒有任何變化。
變的是細節...街邊的房屋好像多了幾排，青磚灰瓦的樓閣比記憶中高了一層。
路面踩上去似乎硬實平整。
城門兩側多了兩座箭樓，比以前的崗亭氣派多了，上面的弩機閃著寒光，一看就是新造的。
沒變的...應該是氛圍。
街市依舊熱鬧，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混在一起，嘈雜又鮮活。
空氣裡飄著炊煙、香料和烤肉的香氣，和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樣。
人們臉上的表情也沒變...匆忙的、悠閒的...都是凡塵裡最常見的神色。
魈走在人群中，腳步不快不慢。
魈一路走著，目光在街邊的店鋪和攤位上游移。
他沒什麼要買的，只是在看。
看那些他二十多年沒見過的東西，看那些他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時，他停了一步。
紅彤彤的山楂串在竹籤上，裹著一層亮晶晶的糖殼，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攤主是個老頭，正慢悠悠地轉著手中的糖葫蘆，讓糖殼均勻地冷卻。
魈看了兩眼，走了。
他走了約摸半個時辰終於是到了城東頭，一眼就看到了那家鐵匠鋪。
鋪面不大，門臉有些舊了，但收拾得乾淨。
門口掛著一面布幌子，上面繡著一柄鐵錘和一把劍，布幌子被風吹得微微晃動，邊緣有些毛了，但字跡還很清楚。
鋪子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節奏沉穩，一下一下的，像是有節拍器在敲。
魈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鋪子裡面比外面看著更加狹小。
正後方是一座鐵匠爐，爐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映得整個鋪子都亮堂堂的。
爐子旁邊是一個鐵砧，砧面上放著一段燒紅的鐵料，正在被一柄鐵錘反覆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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