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說，‘我難得與旁人下棋’。”娜迦把雙手擱在桌沿上，語氣隨意得很。
“...你這個‘難得’，指的難道是百餘年的時間，每年都偶爾與旁人下幾局嗎？”歸終忽然就聽明白了娜迦的言下之意。
“閒來無事的時候，我在街頭巷尾走走，總能看到石臺邊有人對弈，看一看、下一局，雖然不常出手，卻偶爾也是技癢的。”娜迦並沒有正面回答歸終。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她所說的‘偶爾’的確是一年和旁人下那麼兩三局...但仙人壽命悠長啊，累計起來也下了不少了。
“那些...人兒，在這些方面總是不會令人失望的。”娜迦本來想用‘老人家’這個說法，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太合適。
那些在街頭下棋的凡人年紀雖然都不小了，可論起歲數來還不到她的十分之一，說人家老似乎有些不太厚道。
“你...平時就偶爾和那些人下棋嗎？”留雲徹底的明白了。
【歸離集】這些年的日子越過越富足，凡人有了餘裕便開始琢磨各種消遣。
年紀大些的要麼湊在一起玩陀螺，要麼在廣場上練拳練劍，要麼就三五成群地在石臺上擺開棋盤從日出下到日落。
留雲偶爾路過也見過幾次，只是從來沒想到娜迦竟然也會混到那裡面去。
“不一定全是下棋。”娜迦啟動了棋盤的裝置，任由它開始整理棋盤。“偶爾也會指點一下他們的劍法。”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什麼得意的意思，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歸終和留雲對視了一眼，兩人從彼此的眼底都看到了相同的感慨...輸得不冤。
而且娜迦這個傢伙...平時也是很有生活了。
“所以，還要來嗎？”待到棋子歸攏好之後抬起頭來，目光越過歸終的頭頂落在了站在後面的歌塵身上。
“不了不了。”歌塵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往後退了半步以示決心。“我有幾斤幾兩自己還能不知道？上去就是給你送菜的，我才不找那個不痛快。”
“滄溟真君...”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伐難從應達身邊走了出來，面上帶著幾分不太好意思的赧然。“我...我想和您對弈一局，可以嗎？”
娜迦微微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伐難會主動請纓。
她隨即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地應道。
“好啊，快坐。”娜迦朝對面的位置抬手示意，請伐難落座。
等伐難坐下之後才重新將棋盒蓋子掀開。
“還請滄溟真君手下留情。”伐難坐定之後雙手交握了一下又鬆開，深呼吸了好幾次像是在平復心跳。
她伸手去拿棋盒裡的棋子，指尖剛觸到一顆黑子的表面，手指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用力過猛忽然滑了一下，那顆棋子便從她的指間脫了出去，“嗒”的一聲輕響落在了棋盤上，位置恰好在她完全不想落子的地方。
“這...”伐難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她盯著那顆孤零零落在棋盤上的黑子，嘴唇抿了一下。
‘落子無悔’的規矩她自然知道，雖然絕大多數對手都會體諒這樣的失手允許重下，可若遇上較真的人，這一子就算數了。
她的手指懸在半空中，不知該不該去把它撿回來。
“莫要緊張。”娜迦抬起手來，食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一股輕柔的仙力順著桌面淌過去，將那顆黑子托起來穩穩地送回了伐難的手中。“慢慢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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