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2140 樂園的飼養員小張剛推開員工通道的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 —— 昨晚還整齊排列在走廊兩側的籠子,此刻像被颱風掃過,鐵籠門歪歪扭扭地敞著,鎖釦大多被啃得變形,地上散落著咬斷的麻繩和撕碎的墊布。
最先撞進眼簾的是亞歷山大伯爵的五隻狸花貓。那隻叫 “大橘” 的胖貓正蹲在狗糧盆裡,渾身沾滿褐色的犬糧碎屑,尾巴上還掛著片生菜葉,見了人也不躲,反而叼起塊凍幹雞米花,“嗖” 地竄上窗臺,留下一串帶糧渣的爪印。另一隻玳瑁貓更瘋,不知從哪翻出了顏料桶,半邊身子蹭成了天藍色,跑起來像團滾動的扎染布,把潔白的牆壁劃出幾道歪歪扭扭的藍痕。
阿卜杜勒的 “貓軍團” 也沒閒著。三隻玳瑁貓正圍著打翻的牛奶桶混戰,奶油順著鬍鬚往下滴,把地板舔得一片狼藉;那隻雪白的 “雪球” 最搗蛋,跳進了裝著墨魚汁的調色盤,現在活像只剛從煤堆裡鑽出來的黑貓,只有眼睛周圍還留著圈白毛,對著鏡子裡的自己 “喵喵” 叫,像是在罵誰把它弄髒了。
金毛幼犬們則把狗窩拆成了棉絮戰場。三隻小傢伙渾身裹著棉花,活像三隻移動的蒲公英,其中一隻還叼著半截枕套,拖著在地上跑,棉絮飛得滿走廊都是。它們見了小張,搖著尾巴撲過來,把他的工裝褲蹭得沾滿白絨,嘴裡的枕套還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水 —— 顯然是剛光顧過水池。
安格魯貂們更野。阿卜杜勒那隻白貂不知怎麼扒開了零食櫃,此刻正蹲在巧克力盒子裡,貂毛上沾著棕色的可可粉,小爪子還抱著塊黑巧克力啃得歡;秦大小姐的兩隻貂則鑽進了倉鼠籠,把木屑刨得滿天飛,自己也成了 “灰貂”,卻還在籠子裡追來追去,發出 “吱吱” 的歡叫。
最讓人哭笑不得是那幾只刺蝟。它們大概是趁亂拱翻了水果籃,此刻縮成刺球滾來滾去,背上扎滿了葡萄皮和香蕉片,有隻刺蝟的刺上還掛著半塊橙子,活像個移動的水果串。它們見人來了,嚇得 “咕嚕嚕” 滾到牆角,結果把牆上的踢腳線都撞掉了一塊。
唯有亞歷山大的兩隻邊牧還算鎮定。它們蹲在監控攝像頭底下,一隻盯著滿地狼藉 “嗚嗚” 叫,另一隻則用爪子扒拉著被啃壞的籠門,像是在向人 “告狀”。可湊近了才發現,它們的耳朵上沾著貓糧,尾巴尖還纏著圈毛線,顯然也沒少參與這場狂歡。
小張舉著掃帚站在走廊中央,看著藍貓蹭過的白牆、牛奶泡發的地毯、被啃成鋸齒狀的塑膠盆,突然覺得這哪是寵物樂園,分明是剛被 “毛孩子” 洗劫過的戰場。那些平日裡被精心打理的小傢伙,此刻個個頂著 “髒辮”,掛著 “勳章”,眼裡卻閃著野性的光 —— 原來褪去精緻的毛髮和昂貴的項圈,它們骨子裡還是那群愛撒歡、愛搗蛋的小野獸。
遠處傳來侯震的聲音:“怎麼回事?大清早的這麼吵……” 小張回頭一看,只見侯震剛走進來,就被 “大橘” 從窗臺跳下踩了滿背的糧渣,身後還跟著三隻叼著棉絮的金毛幼犬。
“侯哥,你可來了!” 小張苦著臉,“它們把籠子全拆了!”
侯震看著眼前的 “災難現場”,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行啊,這幫小傢伙,還學會集體越獄了。” 他彎腰抱起那隻沾著墨魚汁的 “雪球”,小傢伙在他懷裡蹭了蹭,把他的袖子也染成了黑色。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滿地狼藉裡投下光斑。那些髒兮兮的小身影還在打鬧,貓糧混著牛奶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亂得讓人頭疼,卻又透著股鮮活的熱鬧。
小張突然覺得,或許這才是寵物該有的樣子 —— 不用時刻保持乾淨,不用刻意討好誰,就這麼瘋瘋癲癲地活著,把日子過得一團糟,卻也一團暖。
秦大小姐的絲綢睡衣還沾著草屑,長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上連基礎的護膚都沒做 —— 這在平時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她衝到安格魯貂跟前時,兩隻小傢伙正縮在狗糧盆邊,一隻沾著滿身麥麩,另一隻的爪子還勾著塊咬爛的肉乾,見她來了,嚇得 “吱” 地一聲擠成一團,黑亮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你們兩個!” 秦大小姐叉著腰,聲音裡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平時把你們寵得無法無天,現在學會越獄了?看看這一身髒!昨天剛給你們換的香薰浴液,全白瞎了!”
她越說越氣,伸手戳了戳貂的腦袋:“知道洗一次澡多費勁嗎?毛要吹半個小時,爪子要一個個擦,你們倒好,直接滾進泥裡了?”
安格魯貂被她吼得瑟瑟發抖,其中一隻突然 “嗚” 地哭了出來,用腦袋蹭著她的褲腿,像是在認錯。秦大小姐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看著它們可憐巴巴的樣子,突然 “噗嗤” 笑了:“行了行了,跟你們置氣犯不上。” 她彎腰把兩隻貂撈起來,掂量了一下,“走,洗澡去,洗完給你們吃凍幹。”
這邊剛消停,阿卜杜勒的吼聲就從走廊那頭傳過來:“我的水獺呢?誰看見我的小白水獺了?” 石油王子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白袍的領口歪到一邊,連腳上的拖鞋都只剩一隻。他手裡抱著三隻沾著牛奶的貓崽,身後跟著一臉無辜的獵豹 “閃電”,活像個剛從戰亂裡逃出來的難民。
“貓軍團找到了,貂也在,就差水獺了!” 阿卜杜勒抓著侯震的胳膊,急得直轉圈,“它那麼小,別掉進池子裡了,或者被刺蝟扎到了……”
“放心,那小傢伙精著呢。” 侯震拍了拍他的肩膀,“昨天還看見它跟江豚媽媽搶魚吃,鬼得很。”
正說著,監控室的工作人員跑過來,舉著平板笑得直不起腰:“侯哥,找到了!您看這個!”
平板上的監控錄影裡,凌晨三點的飼養區一片安靜。突然,幾隻滇金絲猴從棲架上跳下來,它們手裡不知叼著什麼東西,對著籠門鎖釦一通擺弄 —— 原來竟是用遊客丟的堅果殼,一點點撬開了鎖!最先被 “解救” 的是安格魯貂,接著是狸花貓、金毛幼犬…… 最後,那隻小白水獺被猴群 “抬” 著,順著欄杆爬進了零食櫃,帶頭的公猴還對著攝像頭做了個鬼臉,像是在炫耀戰績。
“是它們?” 侯震愣住了。這幾隻滇金絲猴平時最老實,見了人就伸手要香蕉,誰能想到竟是 “越獄總指揮”?
阿卜杜勒看得目瞪口呆:“這些猴子…… 它們什麼時候學會開鎖的?”
“估計是看飼養員操作多了,記下來了。” 侯震哭笑不得,“上次我還看見公猴模仿人擰瓶蓋,沒想到連鎖都會開。”
正說著,走廊盡頭傳來 “嘩啦” 一聲水響。眾人跑過去一看,只見小白水獺正蹲在咖啡機上,用爪子扒拉著開關,旁邊的滇金絲猴們則圍著打翻的果汁桶,你一口我一口地舔著,嘴角全是橙黃色的汁液。
“好啊,你們這群搗蛋鬼!” 阿卜杜勒又氣又笑,伸手去抓水獺,小傢伙卻 “嗖” 地跳進他懷裡,用吻部蹭著他的下巴,喉嚨裡發出 “嚶嚶” 的撒嬌聲。
秦大小姐抱著洗乾淨的安格魯貂走過來,見了這場景也樂了:“看來得給猴子們辦個‘行為矯正班’了,不然以後天天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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