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的長窗敞著,晨風吹起亞麻桌布的邊角,帶著草坪的青草氣拂過餐桌。楊曉用銀勺輕輕敲著紅茶杯沿,看著盤子裡那枚水波蛋發愁 —— 蛋黃像融化的黃金,顫巍巍地裹在蛋白裡,她總怕一叉下去就流得滿盤都是。
“這蛋做得是真精緻,可我還是想念樓下攤的煎餅果子。” 她嘆了口氣,把叉子放回去,“加倆蛋,抹點甜麵醬,咬下去咔嚓響的那種。”
林曉雨正埋頭跟一塊烤番茄較勁,聞言抬起頭,嘴角還沾著番茄的紅汁:“可不是嘛!昨天晚上我就饞麻辣燙了,這兒的麵包黃油吃多了,嘴裡淡出個鳥來。” 她叉起一塊培根塞進嘴裡,“不過這培根煎得還行,焦香焦香的,就是太少了,不夠塞牙縫。”
林曉晴用刀把香腸切成小塊,聞言笑出聲:“你就別想了,伯爵莊園的廚房連醬油都沒有,更別說麻辣燙了。” 她把切好的香腸推到楊曉盤子裡,“嚐嚐這個,聽說用的是本地黑豬肉,沒加防腐劑。”
秦大小姐端著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修剪整齊的綠籬上。那些綠籬被剪成幾何形狀,方的、圓的、尖的,像一個個綠色的積木。“你們發現沒,英國人活著跟搭積木似的,連草都得按規矩長。” 她抿了口咖啡,“昨天我看見園丁蹲在地上,用尺子量草的高度,差一毫米都要剪平。”
“累不累啊?” 林曉雨咋舌,“咱們小區的草坪,孩子們在上面打滾,狗在上面撒歡,多自在。”
蘇小姐正翻看侍者送來的活動單,聞言指著其中一項笑:“下午有馬術課,說是伯爵的騎師親自教。你們想去嗎?”
林曉雨頭搖得像撥浪鼓:“算了吧,我連腳踏車都騎不穩,騎馬?別把我摔成八瓣。” 她湊近看活動單,突然眼睛一亮,“哎,有下午茶!說是有司康餅配奶油草莓,這個我喜歡!”
“就知道吃。” 林曉晴戳了戳她的額頭,“不過我也想去,聽說英式下午茶的三層塔特別精緻,一層餅乾,一層三明治,最上面是馬卡龍,拍照肯定好看。”
秦大小姐卻沒什麼興趣,她望著遠處古堡的尖頂,那裡正有幾隻鴿子盤旋。“我還是想去花園走走,剛才看見那邊有片玫瑰園,開得正豔。” 她想起家裡陽臺上種的月季,雖然不如這裡的名貴,卻帶著煙火氣,“咱們拍點照片回去,給家裡人看看,就說咱們在英國當‘貴婦人’呢。”
“什麼貴婦人啊,” 秦大小姐笑她,“昨天伯爵夫人跟我說話,我都沒聽懂她那帶口音的英語,只會說‘yes’‘no’,估計在她眼裡,我就是個傻丫頭。”
“管她呢!” 林曉雨滿不在乎地揮手,“咱們是來玩的,又不是來考試的。聽不懂就笑,笑總沒錯。” 她突然壓低聲音,“說真的,你們覺不覺得伯爵今天有點怪?剛才在走廊遇見,他跟侯震說話,舌頭都打捲了,還一個勁說‘謝謝’,眼睛亮得跟有光似的。”
林曉晴點點頭:“我也看見了,好像侯震幫了他什麼大忙。剛才聽園丁說,伯爵的獵鷹昨天飛丟了,是侯震帶人找回來的。”
“獵鷹?” 楊曉好奇,“就是那種能抓兔子的猛禽?”
“可不是嘛,” 秦大小姐放下咖啡杯,“聽說那隻獵鷹是伯爵的心肝寶貝,養了五年,能聽懂好幾種指令呢。昨天飛出去就沒回來,伯爵急得一晚上沒睡。”
蘇小姐突然輕笑一聲:“我倒覺得,侯震不止找回了獵鷹那麼簡單。剛才我看見伯爵夫人塞給侯震一個小盒子,看那樣子,像是祖傳的寶貝。”
四個女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好奇。
“管他呢,” 林曉雨拿起最後一塊司康餅,掰開放上奶油,“反正咱們是來蹭吃蹭喝的,他們的事少摻和。下午的下午茶,誰也別跟我搶草莓醬!”
晨風吹過,帶來遠處馬廄的鈴鐺聲,混合著她們清脆的笑聲,在餐廳裡打著旋。陽光透過窗欞,在她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幅隨性又鮮活的畫 —— 沒有精緻的偽裝,沒有刻意的討好,只是四個姑娘,在異國他鄉的早晨,分享著簡單的快樂。
城堡的馬廄藏在花園盡頭的石砌拱門下,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一股混合著乾草與皮革的氣息撲面而來。
亞歷山大伯爵帶著眾人穿過長廊,兩側的馬廄裡,一匹匹駿馬正悠閒地甩著尾巴,馬蹄偶爾踏在石板上,發出 “篤篤” 的輕響。
“這是純血馬,” 伯爵指著最左側馬廄裡的棗紅色駿馬,它的鬃毛被梳成整齊的小辮,額間鑲著塊銀質的飾牌,“英國最驕傲的品種,跑起來能到每小時六十公里,上次德比大賽,我的‘閃電’拿了亞軍。” 那匹馬像是聽懂了誇獎,打了個響鼻,前蹄輕輕刨了刨地。
隔壁馬廄裡的黑馬體型更壯碩,肌肉線條像雕刻出來的一般。“這是夏爾馬,” 伯爵拍了拍它的脖頸,“中世紀時用來拉戰車的,現在雖然不用上戰場,拉雪橇倒是一把好手,你看它這蹄子,比碗還大。” 黑馬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眼裡透著憨態。
走到長廊盡頭,兩匹毛色雪白的小馬正隔著欄杆互相啃癢,鬃毛像似的蓬鬆。“這是設特蘭矮馬,” 伯爵笑著說,“專門給孩子們騎的,脾氣好得像綿羊,剛才還看見園丁的小孫女騎著它在草坪上轉圈。”
秦大小姐湊近看了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矮馬的鬃毛:“真可愛,比我家的柯基還乖。”
伯爵正想再說點什麼,秦大小姐突然開口:“伯爵閣下,我們幾個女生想下午去倫敦街頭逛逛,聽說牛津街的小店很有意思。”
亞歷山大愣了愣,隨即擺手:“今天怕是不行,中午的酒會已經請了幾位老朋友,你們不在,我這東道主臉上可掛不住。” 他見秦大小姐面露失望,又補充道,“這樣,明天我讓管家派兩輛車,再配兩個熟悉路況的司機,帶你們去牛津街、攝政街轉個夠。想買什麼儘管開口,賬記在我名下。”
“那太好了!” 林曉雨眼睛一亮,“聽說倫敦的下午茶特別有名,我們能去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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