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駛離小法赫德的莊園時,阿卜杜勒正低頭刷著手機裡的倫敦景點攻略,絲毫沒注意侯震悄悄揣進西裝內袋的銀質吊墜。
他要是瞥見那枚啞光的隼形掛墜,保管會驚得從真皮座椅上彈起來 —— 在中東,土豪們的配飾從來都是金磚鑲鑽,銀子?
那是駱駝商人才會碰的東西。可小法赫德這枚銀墜不同,石油王國的高層都知道,它是用當年救過王子性命的那隻阿拉伯隼的尾羽熔鑄而成,背面還刻著一行極小的阿拉伯文:“真主的指引”。這玩意兒在王室內部的分量,比十斤黃金還重。
侯震指尖摩挲著吊墜的紋路,只當是份普通的伴手禮,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這位中東王子視作 “重注”。
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倫敦的街道上,阿卜杜勒突然把手機往他面前一遞:“你看,倫敦眼今天人少,咱們去轉一圈?總不能天天待在莊園裡,跟那些老爵士聊獵鷹吧?”
車窗外,紅色雙層巴士慢悠悠地駛過,街頭藝人在特拉法加廣場吹著風笛,鴿子落在納爾遜紀念柱下啄食麵包屑。阿卜杜勒指著窗外的大本鐘:“你聽,它快敲響了!這鐘都有一百多年了,比我爺爺歲數還大。”
侯震望著那些穿風衣的行人,突然覺得這街頭比城堡裡自在多了:“行啊,不過得先回莊園跟伯爵說一聲。”
“說什麼說,” 阿卜杜勒拍了拍司機的座椅靠背,“掉頭,先去倫敦眼!伯爵要是問起,就說我把你拐去體驗‘平民樂趣’了。”
他從包裡掏出副墨鏡戴上,學著倫敦人的樣子聳了聳肩,“再說了,你不覺得那些貴族的宴會,還不如街頭的炸魚薯條有意思?”
轎車在路口轉彎時,侯震瞥見街角的冰淇淋車,想起樂園裡總愛偷冰淇淋的小刺蝟,忍不住笑了。
他摸了摸內袋裡的銀墜,突然覺得這場旅行越來越有意思 —— 既有城堡裡的珠光寶氣,也有街頭的煙火氣,就像那枚吊墜,明明是銀子做的,卻比黃金更讓人記掛。
“對了,” 阿卜杜勒突然想起什麼,“剛才我哥跟你說啥了?神神秘秘的,還單獨聊那麼久。”
侯震望著窗外掠過的紅色郵筒,隨口道:“沒什麼,就聊了聊他養的獵隼。”
阿卜杜勒撇撇嘴,顯然不信,卻也沒再追問。轎車朝著倫敦眼的方向駛去,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侯震不知道,小法赫德此刻正在莊園的露臺上,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對身後的保鏢輕聲道:“盯緊點,別讓這位‘真主的使者’在倫敦受委屈。”
而此刻的侯震,滿腦子想的都是倫敦眼的高度能不能看見泰晤士河的遊船,壓根沒琢磨那枚銀墜背後藏著的深意。有些緣分,就像這倫敦的天氣,看似隨意,實則早已在雲層裡藏好了軌跡。
大本鐘的鐘擺剛劃過十二點,渾厚的鐘聲在泰晤士河畔盪開漣漪。侯震跟著阿卜杜勒走進鐘樓入口,石牆上的青苔還帶著晨露的溼意,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操著不同語言交談,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
“你看這磚石,都有兩百年曆史了。” 阿卜杜勒用手指戳了戳牆角的刻痕,“比我家油田的鑽井平臺老多了。”
話音剛落,侯震突然覺得後腰被人撞了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股刻意的試探。他下意識回頭,撞他的是個金髮女人,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嘴唇塗著亮得刺眼的紅唇膏,正低頭往人群裡鑽。
“抱歉。” 侯震習慣性地想道歉,手腕卻被阿卜杜勒一把攥住。
“別動。” 阿卜杜勒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像鷹隼似的鎖著那個女人的背影,“看她的手。”
侯震這才發現,那女人的右手揣在風衣口袋裡,指尖正往外漏出一截銀色的鏈子。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突然從遊客裡竄出來,動作快得像獵豹,瞬間就把女人圍在了中間。
“放開我!你們幹什麼!” 女人尖叫著掙扎,高跟鞋在石板地上崴了一下,墨鏡掉在地上,露出雙驚慌失措的藍眼睛。
“幹什麼?” 領頭的保鏢冷笑一聲,大手像鐵鉗似的扭住她的胳膊,“偷東西偷到法赫德王子的客人頭上,你膽子不小。”
“我沒有!你們弄錯了!” 女人拼命扭動,手腕卻被反剪到背後,疼得她眼淚都冒了出來,“啊 —— 疼!放手!”
另一個保鏢沒跟她廢話,直接探手進她風衣內袋,掏出條銀鏈來。鏈子末端的徽章在陽光下閃著啞光,正是小法赫德送給侯震的那枚隼形吊墜,背面的阿拉伯文刻痕清晰可見。
“這是……” 阿卜杜勒瞳孔驟縮,突然撥開人群衝上前,腳上的拖鞋在急跑中飛出去一隻,他也顧不上撿,光著腳就踩到女人胸前,力道大得讓她悶哼一聲,“說!這東西怎麼來的?是不是闖了我哥的莊園?”
女人被踩得喘不過氣,臉漲成了紫紅色,卻還嘴硬:“什麼莊園…… 我不知道…… 這是我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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