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正和兩位大媽聊得熱絡,心裡暗自盤算著報價。做生意的門道他早已摸得通透,越是閒談融洽,對方放鬆戒備,價格便越好開口。他估摸兩位退休阿姨手頭寬裕,給小狗調理心理抑鬱,報價兩千塊應該問題不大。
就在這時,出門倒垃圾的林曉雨忽然在門外一聲驚呼,語氣透著慌張。“老闆,您快出來看一看!”
侯震眉頭微微一皺,不耐煩地揚聲喊道:“大呼小叫幹什麼,出什麼事了?”
“您趕緊出來一趟!”林曉雨焦急地不停跺腳。
侯震慢悠悠走到店門口,順著小姑娘手指的方向向外望去。玻璃大門只推開一條縫隙,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心頭一驚。兩隻狸花貓蹲在門前臺階上,身後依偎著六七隻剛出生不久的小貓崽,一個個毛茸茸一團,眼睛還沒有睜開,明顯尚未斷奶。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完全忘了此刻旁人聽不懂獸語:“你們把幼崽帶到我這裡幹什麼?我這裡又不是貓咪月子中心。再說你們沒有主人寄養,這筆開銷誰來承擔?”
話音剛落,其中一隻狸花貓弓起脊背,輕輕喵了一聲。傳入侯震耳中,是帶著忐忑的聲音:“你就是傳聞中能聽懂我們說話的那個人。整個小區都傳開了。我們生下一窩小貓,實在養活不起,能不能幫幫我們?”
店內寄養的一眾寵物聽見門外動靜,全都好奇不已,紛紛扒著鐵籠欄杆探著頭往外張望。兩位大媽恰好擋在視線前方,什麼也看不見。一時間汪汪、喵喵的叫聲此起彼伏。在外人聽來只是普通的動物吵鬧聲,可在侯震耳中,全是嘰嘰喳喳的追問。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能不能放我們出去瞧瞧?”
“是不是新來的小夥伴?”
裡外嘈雜的動靜攪得侯震一陣頭大。一邊是等著談價格的兩位顧客,一邊是前來求助的流浪狸花貓,再加上店內一群看熱鬧起鬨的寵物。他抬手揉了揉後腦勺,忽然心裡生出感慨,擁有聽懂獸語的本事,也不全是好事。
兩位大媽抱著泰迪走上前來,撥開侯震和林曉雨,探頭朝門外張望。
“讓我們看看出什麼事了。”
臺階上兩隻狸花貓,身旁圍著一對蜷縮的奶貓。花襯衫大媽一臉疑惑:“老闆,這是什麼情況?”
侯震不能直白說出流浪貓上門求助,更不能暴露自己聽得懂動物說話,只能含糊應付:“沒事,兩位先進屋裡稍等片刻,我處理完馬上就過來。”
他心裡左右為難。若是直接狠心把流浪貓拒之門外,訊息很快就會在各個小區的寵物圈子傳開,往後自己依靠獸語溝通做生意的路子,也就很難立足。
他先示意安撫兩隻狸花貓,轉頭吩咐林曉雨:“拿兩個收納筐過來,先把小貓抱進店裡。另外給兩隻大貓噴灑驅蟲藥,避免蝨子帶進店裡。”
林曉雨滿臉不解:“老闆,您打算收留它們?那日常餵養的費用誰承擔?”
“錢的事先放一邊。”侯震無奈擺擺手,隨口低聲說了一句,“實在不行,等以後給兩隻大貓做絕育。”
這句話剛說完,兩隻狸花貓瞬間渾身一僵,猛地縱身一躍,夾著尾巴飛快逃竄,轉眼就消失在街巷深處。對於流浪貓而言,絕育遠比忍飢挨餓更加可怕。它們原本心裡打好算盤,若是侯震不肯收留幼崽,便四處散播他冷血無情的訊息,讓所有小動物都不再願意上門求助。
侯震望著空蕩蕩的臺階,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到店內。
“暫且先把小貓養下來。”他暗自思索,“等小貓長大一些,儘量找人好心領養。實在無人領養,只能送去流浪動物救助站。千萬不要落到無人收留,最後只能安樂處理的下場。”
他重新回到大廳,看向兩位大媽。“你們考慮好了嗎?小狗心理抑鬱需要在店裡寄養調理一段時間,療程不短,價格不低,你們心裡要有個預算。如果覺得價格偏高……”
“再貴也得治!”穿紅毛衣的大媽一把抱緊懷裡的泰迪,語氣堅決,“這條狗陪我好幾年,跟家裡孩子一樣。你直接報個價格。”
侯震故作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做心理疏導慢工出細活,最少要十天半個月才能慢慢好轉,全套費用三千四百塊。”
“三四千?!”
兩位大媽同時瞪大雙眼,忍不住驚撥出聲。懷裡的泰迪被兩人陡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汪汪叫了兩聲,彷彿也在抗議這高昂的價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