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黑衣保鏢像是沒有聽見侯震的招呼。等他推開店門，其中一人轉頭朝著路邊的車輛微微點頭示意。路邊停著一輛通體光亮的庫裡南 SUV，車身鋥亮，清晰映出周遭景物。另一名黑衣保鏢快步上前拉開車門，一隻踩著精緻細高跟皮鞋的腳掌先落在地面，鞋跟敲打水泥路面，發出清脆篤篤聲響。片刻之後，一位中年貴婦緩緩走下車。
她一身剪裁考究的高階定製套裝，手裡拎著一隻鱷魚皮手包，款式簡約卻價格不菲。手腕上的鑽石手鐲隨著抬手的動作晃動，細碎的光芒不停閃爍，耳墜是兩顆碩大的藍寶石。剛落地站穩，她便輕輕皺起眉頭，面露嫌棄地掃視街邊路面揚起的塵土，彷彿腳下的普通街道配不上自己精緻的鞋履。氣場沉穩強大，比尋常明星還要矜貴，渾身上下透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侯震眼前一亮，心裡暗自清楚，大客戶上門了。單憑對方這身行頭和豪華座駕，這一單生意少說也能賺上幾萬塊，不能白白錯失機會。他連忙把玻璃店門完全敞開，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女士快請進，屋裡剛剛消過毒，環境乾淨整潔。”
誰知貴婦僅僅走到門口，朝店內隨意掃了一眼便停下腳步。眉頭皺得更緊，嘴角微微向下，明顯被屋內貓狗混雜的氣味刺激到。侯震這時才留意到，她不知何時拿出一塊白色絲質手帕，輕輕捂住口鼻，聲音隔著一層布料，語氣冷淡疏離，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你就是這家寵物店的獸醫？”
“是的女士。” 侯震連忙上前一步，想要表現得殷勤一些。
貴婦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帕捂得更嚴實：“我家裡養的藏獒一直腹瀉，你能不能醫治？”
“可以的。” 侯震拍著胸脯應下，“藏獒這類犬種我接觸得很多，請問是腸胃消化不良，還是誤食東西引起的腸胃炎？”
“犬隻養在佘山別墅的獨立空調犬舍裡。” 貴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直接開口問道，“可不可以上門出診？”
上門出診？侯震腦子裡飛快盤算。上門問診可以抬高價格，普通出診費直接翻倍，再加特殊名貴犬診療費、跨區域交通費。他眼珠一轉，笑容越發客氣：“可以出診。就算路途再遠，我也可以過去。不知您別墅具體在哪個位置？藏獒目前的狀況，是否需要攜帶專用藥劑？”
他特意加重了專用藥品幾個字，心裡默默估算價格。看對方的家境，報價兩萬並不算離譜，對方大機率還會覺得收費公道實在。
貴婦並沒有察覺他心裡的盤算，淡然說道：“位置在佘山。藥物你按需準備，只要能把病治好，費用不用顧慮。”
“沒問題。” 侯震心中大喜，轉頭朝著店鋪裡面喊道，“小林，看好店鋪，我外出出診一趟，晚點回來。”
說完他迅速拎起出診醫藥箱，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心裡暗自盤算這次出診的收益，盤算賺來的錢可以添置一臺全新自動飲水餵食器。
侯震看著氣派的庫裡南，心裡十分羨慕，抬腳便打算坐到副駕駛位置。一旁黑衣保鏢伸手攔住了他，一言不發，朝後方偏了偏頭。後面停著一臺寶馬 X7 越野車，車身車標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侯震立刻領會對方意思，連忙走到寶馬車旁拉開車門坐了上去。寶馬平穩駛離城區，一路朝著佘山方向行駛。道路兩旁建築漸漸稀疏，車輛最後駛入一扇雕花鐵藝大門。與其說是一棟別墅，不如說是一座私人莊園。大門內部道路悠長，汽車繼續行駛七八分鐘，才抵達一棟歐式獨棟別墅門前。
別墅後方建有一排玻璃陽光房，專門用來飼養寵物。剛靠近房屋，一股濃重酸腐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氣味刺鼻難聞。玻璃房的籠子裡趴著好幾只藏獒，全部無精打采耷拉著腦袋，既不吠叫，陌生人走近也懶得抬頭。舌頭長長垂落，嘴角掛著粘稠的口水，精神萎靡不振。
侯震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看向隨行的黑衣保鏢：“這些藏獒大機率是群體性傳染病。” 他刻意著重說出傳染病三個字，一邊戴上醫用口罩，“千萬不能拖延病情。再耽擱下去，不光犬隻會出現危險，病毒還有可能傳染到人身上。”
黑衣保鏢臉色瞬間發白，慌忙往後退開很遠，遠離玻璃犬舍：“這種病還會傳染人？” 他下意識摸了摸手臂，神色慌張，“那我待在這裡會不會……”
“您最好先到外面等候，這裡空氣質量很差。” 侯震捂著口鼻慢慢退到屋外，故作面露難色，“說實話，普通上門問診只能處理簡單腸胃小病。這種大面積集體感染，沒有隔離場地，專用藥劑也不齊備，我在這裡沒有辦法醫治。”
他停頓片刻，看著保鏢焦急的模樣，緩緩說道：“你可以回去跟女主人商量。如果想要徹底醫治，只能把所有藏獒送到我的寵物店。我那邊可以單獨隔離，配置對症藥物，調養一段時間，大機率可以痊癒。如果繼續留在這裡拖延病情，後果很難預料。”
保鏢不敢耽擱，急忙快步跑向別墅主樓，腳步十分匆忙。侯震獨自站在屋外，望著裡面萎靡不振的藏獒。他心裡清楚，這些名貴藏獒平日裡伙食過於精細油膩，暴飲暴食，多半是腸胃積食引發腹瀉，根本不是傳染病。只是不能直白點破，只有把病情說得嚴重棘手，對方才願意把狗送到自己店裡，後續定價權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沒過多久，黑衣保鏢神色凝重地走出來：“我們老闆說了，只要能夠治好，價格隨便開。但是必須保證藏獒平安無事，這些藏獒價值極高，容不得半點閃失。”
侯震內心暗自得意，表面依舊神情嚴肅：“我做獸醫，一向講究醫德。只要送到我店裡，我一定會盡心醫治。只是隔離護理加上專用藥劑，整體治療費用會偏高一些。”
“錢不是問題。” 保鏢乾脆利落地回答，“我馬上安排車輛，跟著你一同前往寵物店。”
侯震輕輕點頭，餘光望向別墅二樓露臺。那位貴婦正站在欄杆後方默默注視著這邊，神色依舊冷靜平淡，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焦急。侯震心裡篤定，這一單生意，穩穩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