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 “狗中哈士奇,飛機中的戰鬥機”,這話真是半點不假。這隻哈士奇的破壞力,就算身形魁梧的藏獒恐怕也要退讓三分。剛關進籠舍,哈士奇焦躁地在籠子裡來回繞了三圈,一雙藍眼睛瞪得渾圓。忽然抬起前爪,使勁扒撓加粗的鐵絲欄杆。這鐵條是專門用來關押大型犬的,粗如成人手指,任憑它拼命折騰,只發出哐哐噹噹的巨大聲響,動靜吵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侯震正打算給籠門再加一把防盜鎖,一旁的林曉晴早已被吵鬧聲攪得心煩。她雙手叉腰走到籠子跟前,指著哈士奇的鼻子厲聲呵斥:“老實一點!這裡可不是你家裡隨便拆沙發的地方,再不停下來胡鬧,三天餓你九頓飯。”
哈士奇哪裡肯乖乖聽話。它聽不懂人類完整的話語,卻能看出林曉晴皺眉瞪眼,分明是在訓斥自己。它反倒越發執拗,後腿用力蹬地,前爪扒欄杆的力道更重,喉嚨發出嗚嗚的低吼,尾巴飛快甩動,像高速轉動的小馬達,彷彿在賭氣叫囂:我偏要鬧,看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喂,二哈兄弟。” 隔壁籠子裡的黑背扒著欄杆,耷拉著兩隻耳朵開口說道,“旁人都說你二哈傻乎乎的,依我看,你是真的缺心眼。”
“你這一身黑炭似的黑毛怪,憑什麼教訓我?” 哈士奇立刻回懟,叫聲尖利刺耳,“嘴巴這麼刻薄,怎麼沒人好好教訓教訓你。”
一番話懟得黑背喘不過氣,委屈地低聲嗚咽。在寵物店這麼久,它還是第一次被別的狗說得啞口無言。
這時角落的藍貓緩緩睜開眼皮,冷冷哼了一聲:“哼,像它這般狂妄鬧騰,早晚要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 說話的正是之前做過絕育的藍貓,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無奈。
“直接給它嘎蛋!” “看它以後還敢囂張!”
其餘一眾寵物紛紛跟著起鬨,整個籠舍瞬間熱鬧起來。
哈士奇耳朵一動,精準捕捉到了 “嘎蛋” 兩個字。它猛地停下扒籠子的動作,一雙藍色眼睛裡的囂張氣焰一掃而空,呆呆望向藍貓的籠子,聲音微微發顫:“貓大哥,嘎蛋是什麼?你被做過?”
話音剛落,它下意識緊緊併攏後腿,尾巴夾在兩腿之間,後頸的毛髮全部豎起。莫名感覺兩腿之間涼颼颼的,一陣陣寒意。它心裡暗暗後怕,這家寵物店到底是什麼地方,張口閉口就要嘎蛋。一旦失去,以後還怎麼到處拆家玩耍,怎麼夜裡對著月亮嚎叫。
哈士奇內心焦躁不安,可身體卻老實縮成一團,扒籠子的爪子慢慢收回,只敢用鼻子輕輕嗅著鐵欄杆,方才的囂張氣焰,早被這兩個字嚇得蕩然無存。
喧鬧的籠舍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哈士奇粗重急促的呼吸聲。黑背憋著笑意,藍貓閉目休憩,就連一旁的侯震也看得暗自好笑。看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哈士奇,唯獨忌憚 “嘎蛋” 兩個字。
他故意緩步走到籠邊,清了清嗓子:“聽說有些寵物店專門整治愛拆家的狗狗,不聽話的話,就……”
話還沒說完,哈士奇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慌忙縮到籠子最內側,兩條後腿不停發抖。哪裡還有半分戰鬥機的氣勢,活脫脫一隻受驚的家禽。
侯震忍住笑意轉身離開。對付這隻哈士奇,根本不用餓飯,單單提起嘎蛋二字就足夠震懾。籠舍裡,哈士奇依舊夾著尾巴瑟瑟發抖,心裡不停盤算著:此地太過兇險,一定要找機會逃出去,繼續拆別人家的沙發。
剛才還被哈士奇吵得滿心煩躁的林曉晴,看見它此刻畏畏縮縮的模樣,心情豁然開朗。直播的念頭湧上心頭,她拿出手機點開直播,鏡頭對準一排排籠子:“直播間的各位朋友們,大家快看,剛剛寄養過來的哈士奇剛才不停吵鬧,現在被店裡一眾寵物好好教育了一番。”
她拿著手機在大廳來回走動,鏡頭先給到蜷縮的哈士奇,再轉向看熱鬧的黑背,語速輕快地解說:“大家可以看一看,剛才上躥下跳不停扒籠子,現在嚇得瑟瑟發抖。我們店裡的小動物都守規矩,絕不允許肆意搗亂。”
直播間線上人數慢慢上漲,評論飛速滾動。 “真實原生態直播,比網上擺拍有趣多了。” “哈士奇:弱小可憐又無助。” “寵物店內部氣氛好有意思,寵物還會集體教訓調皮的同伴。”
林曉晴興致更高,把手機湊近哈士奇籠子:“大家覺得該不該小小懲戒一下,讓它明白這裡誰說了算?”
話音剛落,裡屋空調房傳來一聲低沉厚重的咆哮。蟄伏已久的藏獒被外面的喧鬧驚擾,沉悶的吼聲透過門縫傳出來:“外面吵吵鬧鬧做什麼?新來的不懂規矩嗎?牽過來我瞧瞧,膽敢放肆胡鬧,直接咬斷它的後腿。”
渾厚威嚴的吼聲再次嚇得哈士奇縮到角落。直播間彈幕停頓一瞬,隨即滿屏 666 刷屏。 “裡面這是什麼大狗,氣場太強了。” “聽聲音應該是藏獒。” “二哈直接被嚇破膽了哈哈。”
各種小額禮物接連不斷,棒棒糖、小花花不停彈出螢幕。林曉晴笑得眉眼彎彎,對著鏡頭和觀眾互動:“大家聽見了,我們店裡的鎮店大狗發話了,它要是繼續搗亂,可就要吃苦頭了。”
侯震站在一旁暗自擔心。幸好方才大家沒有直白說出絕育手術,萬一直播間傳開,被平臺檢測到敏感內容,直播間很容易被封禁。他看著林曉晴拿著手機拍攝垂頭喪氣的哈士奇,聽著裡屋藏獒不耐煩的低吼,不由得感慨,直播這條路確實可行。也讓更多人知道,他這家寵物店裡面,沒有一個是安分的小傢伙。
正思忖著,林曉晴朝他揮手喊道:“侯老闆,粉絲都在問,平時你都是這樣管教寵物的嗎?大家都覺得特別有意思。”
侯震連忙擺手推脫:“可別亂說,我只是跟它們講道理罷了。” 嘴上說著,目光看向籠舍。哈士奇兩隻前爪捂住腦袋,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侯震不由得會心一笑。看樣子這隻哈士奇,往後三天在寵物店,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