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不過這個冬天。”大夫沉重的話像冰錐一樣紮在蘇月心上,讓她渾身發冷。
蘇月今年十六歲,身形瘦弱,常年的辛勞磨礪,讓她的腿腳比同齡人要穩健許多,但這一刻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發軟。
屋內,父親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像風中殘燭。
“這是積年難愈的老寒入侵,己深入臟腑。”大夫連連搖頭:“藥不能停,得去鎮上看看,立刻尋得對症的好藥治療,否則......”
否則,父親沒有多少時間了。
可好藥就意味著錢,昂貴得讓青山村這樣的人家傾家蕩產也未必負擔得起,家裡連勉強餬口的餘錢都難有。
“山裡的巖青草和血靈芝,鎮上藥鋪收價好,特別是長在懸崖邊上那些,年份足。”
後孃昨天吃飯時,頭也不抬地說了這麼一句,像是隨口提起今天的天氣。
蘇月心裡一沉。
懸崖邊的藥材,那是拿命換錢。
父親病倒之前,他在村裡的學堂裡給村裡的小孩做些啟蒙。那時父親對蘇月也是關心的,總是讓她吃飽穿暖,還親手教她讀書識字。
可自從父親一病不起,家裡的頂樑柱便塌了,家裡的重擔和活計理所當然地落到了蘇月身上。
後孃倒不是那種會打罵虐待的惡人,只是對蘇月動即使喚和安排,不理會蘇月的勞累和疼痛。
而父親病重,己無力庇護她,蘇月只能聽從後孃的安排。為了父親,她得去。
昨夜剛下過雨,清晨露重。
蘇月背上藥簍,揣著兩個硬邦邦的雜糧餅,默默出了村。
山路溼滑,蜿蜒向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吃力。
一首走到了正午,陽光勉強穿透雲層,照在山坡上。蘇月感覺體力幾近透支,但藥簍裡的收穫卻少得可憐。
她知道必須再往上一些,去那些更危險但更可能找到稀有藥材的地方。
她咬緊牙關,腦海裡閃過父親蒼白的臉,和那日漸微弱的呼吸聲。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來,可她不敢停,不敢歇。
想到後孃冷淡的眼神,想到家裡等著錢看病的父親,她只能繼續向上攀爬。
終於,她來到一處突出的巖壁邊緣,下方是陡峭的深淵,雲霧繚繞,看不清底。
就在這懸崖的峭壁縫隙裡,她看到了一株火紅色的血靈芝,還有幾棵墨綠色的巖青草。長勢喜人,一看就知道年份不短。
蘇月的心猛地跳了起來。這麼好的品相,拿到鎮上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夠父親吃上幾個月的藥了。
她幾乎是貪婪地盯著那幾株藥材,完全忽略了周圍的危險。巖壁長滿了溼滑的青苔,理智在尖叫:太危險了,退回去!
但父親痛苦的呻吟彷彿就在耳邊迴響。不,不能退,就差這麼一點。
她小心翼翼地趴下身子,一點點向崖邊挪去,伸長了手,去夠那株血靈芝。指尖幾乎己經觸碰到那火紅的菌蓋了。
就在這時,崖邊那塊支撐身體的石頭突然垮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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