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侍從領命,正凝神貫注地復刻著蘇月的話,生怕漏掉一個字。整個觀雲廳,依舊沉浸在剛才那番顛覆性的丹道理論所帶來的巨大震撼之中。
就在這時,一首雙目緊閉的丹霞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好一個轉化,好一個陰陽平衡。”丹霞子撫掌,聲音洪亮,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讚歎,“蘇月小友,你今日,確實是讓老夫大開眼界。”
他大步走到蘇月面前,態度親和,絲毫沒有了三品煉丹師的架子。他指了指洛心然手中的另外兩枚玉簡,眼中閃爍著濃厚的興趣。
“說實話,老夫現在是心癢難耐啊。”他笑著說道,“你這凝火丹的火候逆轉之法己是如此精妙,那這另外兩份丹方,想必也藏著類似的玄機。不如這樣,今日老夫就做個順水人情,幫你把這兩爐丹也一併煉了。只要你如剛才那般,在旁講解其中關竅,如何?”
這番話說得極為巧妙。他身為前輩高人,主動提出幫忙,既是給了蘇月一個臺階,也滿足了他自己對未知丹道的好奇心與探究欲,姿態平易近人,卻又不失身份。
蘇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況且她的修為不足以煉製另外兩種丹藥,有人肯出手代勞,她自然樂見其成。
“如此,便有勞丹霞子大師了。”蘇月微微頷首,平靜地應下。
見兩人達成共識,場中氣氛再度被點燃。
洛心然立刻命人將第二份丹方所需的藥材盡數備齊。這一次,眾人發現藥材的種類更加繁雜,其中不乏幾種藥性猛烈、彼此衝突的靈藥,若是尋常煉丹師看到這種搭配,只會連連搖頭,斷定其無法成丹。
“這第二方,名為塑基丹。”蘇月待丹霞子溫爐完畢,淡淡開口,“其難點,在於藥性嫁接。”
丹霞子神情專注,問道:“何為嫁接?”
“便是讓本不相容的藥性,透過一種媒介,強行共存於一體。”蘇月解釋道,“請大師先將墨玉角磨成粉,再提煉青木藤的汁液。”
丹霞子依言而行,動作嫻熟。很快,一小堆漆黑的粉末和一碗碧綠的汁液便準備妥當。
“現在,請大師用神念將青木藤汁液化為千百道經絡,包裹住每一粒墨玉角粉末,再以螺旋之勢,注入那三眼蟾蜍的內丹之中。”
話語一齣,再次引得人群中一陣騷動。墨玉角屬金,青木藤屬木,而三眼蟾蜍內丹屬土,金克木,木克土,這是最基礎的五行相剋原理,如此強行融合,不炸爐才怪。
可丹霞子此刻對蘇月己有了相當的信任,他沒有遲疑,龐大的神識探出,精準地操控著兩種藥材,按照蘇月所說的玄妙手法,開始進行融合。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過程,考驗的不僅僅是神識的強大,更是對能量操控的入微境界。丹霞子全神貫注,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碧綠汁液的包裹下,本該狂暴衝突的墨玉角粉末,竟然真的安分了下來,並緩緩地滲透進了蟾蜍內丹的結構之中。
三種相剋的藥力,在一種奇妙的共生狀態下,達成了新的平衡。
“原來如此,並非強行融合,而是搭建一個讓它們彼此共存的狀態。”丹霞子心中豁然開朗。
接下來的步驟,在蘇月的指點下,丹霞子一一完美執行。一個時辰後,當丹爐開啟之時,三枚土黃色、表面帶著三縷翠綠紋路的丹藥靜靜地躺在爐底。其藥香厚重,充滿了磅礴的生命氣息。
“上品塑基丹。”丹霞子將其託在掌心,感受著其中那股穩固而強大的藥力,不由得再次感嘆。
眾人還未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第三場煉製又開始了。
“此方,名為清靈丹。”蘇月的聲音響起。
這一次的煉製過程,在旁人看來更為怪異。在蘇月的指導下,丹霞子一反常規,並未用烈火鍛燒,而是從一株水汽充盈的靈植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縷精純至極的碧色氣息,而捨棄了植物本身龐大的藥力。
隨後,這縷氣息與數種寧神的輔藥,在一種極其輕柔的水旋之法下緩緩融合。
當丹爐開啟時,爐底靜靜躺著三枚通體碧青的丹藥。丹藥表面溫潤,更有三縷紋路烙印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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