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著眼前散發著青光的長劍,又感受著脖子上傳來的涼意,心裡徹底崩潰了。他知道自己這回是踢到了鐵板上,根本沒有再說謊的餘地。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我叫阿天,跟你們一樣都是被神明拉進來的玩家。當時剛進副本遇到襲擊逃跑的時候,我和隔壁的阿牛合夥跑在了一起。在路上,阿牛順手截住了超米科技實驗室的一個落單人員,從他嘴裡逼出了一點有用的情報,知道這個實驗室一直在秘密製造有特殊能力的超人類,那時候我們也大致琢磨出了這個世界的劇情走向。”
阿天嚥了口唾沫,接著說道:“我們兩個當時就動了歪心思,覺得自己實力不夠,要是跟那些重灌部隊硬碰硬死路一條。於是我們一合計,乾脆偽裝成被嚇破膽投降的人,主動進入了超米科技的實驗室。我們當時的計劃很簡單,只要我們極力表現出順從,讓他們覺得我們這群在逃的實驗體還有研究價值,他們應該就不會急著把我們殺了。這樣我們就能穩穩當當地在地下實驗室的地牢裡待夠五十天,然後直接傳送回各自的空間。”
“起初,事情的發展和我們預想的一模一樣。對方看到我們跪在地上大聲懇求不要殺他們,並且表示願意極力配合所有的化驗後,確實沒有當場把我們處決。他們把我們圈養在基地的地下地牢裡,每天定時過來抽血,進行不同程度的人體實驗。”
“那日子雖然過得非常痛苦,每天身上都插滿了管子,但只要能平平安安熬過這五十天,這種程度的罪對我們這種經歷過兩次輪迴遊戲的人來說,咬咬牙還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就在我們生存到第三十九天的時候,一切事情都徹底變了。”
說到這裡,阿天的瞳孔驟然放大,眼裡爆發出一種極度濃烈的恐懼之色。他連眼珠子都在跟著劇烈顫抖:“那一天,我們在地牢深處見到了這個世界最恐怖的怪物。那天研究人員沒有跟往常一樣給我們做常規的抽血化驗,而是把我們帶進了一個封閉的巨大鐵籠子裡。”
“在那裡,關著一個人……不,那已經不能算是人了,那根本就是一個怪物。那傢伙被他們稱為零號,是目前整個超米科技實驗室裡,唯一一個完美融合了一級化合物的超人類完美體。”
“那些實驗人員強行把我們和零號關在同一個密閉空間裡,為的就是要測試那個零號的實際戰鬥威力。結果……結果我們兩個人在他面前連一秒鐘都沒頂住。我們甚至連他的衣角都沒能碰到,那傢伙只是隨手一揮,爆發出來的恐怖念力就把我們當場打得昏迷不醒。等我們再次睜開眼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死死綁在了手術臺上。”
阿天的聲音開始帶上了哭腔說道:“後來我們從旁邊醫生的對話裡得知,我們在昏迷的時候,被他們強行注射了一種初代生化藥劑。那個藥劑本質上就是一種慢性的劇毒,裡面有嚴重的基因缺陷。如果我們不能按時打他們給的特製緩解藥劑,自己體內的細胞就會開始瘋狂崩潰,最後全身化成一灘爛水。就這樣,我們被超米科技用這種手段給徹底控制了。”
“那個帶頭的白衣服男人給了我們七天時間,讓我們順著線索來到珍珠城,必須把你們這群活在市區的超人類全部給活著帶回去。如果七天之內沒能把你們帶回去,我們兩個人就會在外面直接暴斃。我們真的也是為了自己能活命,才被迫過來設局捕捉你們的。”
阿天對著楊遠拼命地在椅子上扭動著身體,大聲哀求道:“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們吧!我們一共有七個人,咱們現在合夥去把那四個原生超人類給殺掉好不好?只要把他們抹殺了,我們大家都能瞬間通關這個副本,你們也用不著在這地方繼續待著受罪了!”
聽完阿天的哭訴,楊遠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
他冷笑了一聲,反手把清風法劍收回了半寸,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道:“我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去幫你們兩個陌生人?我們現在手裡握著能夠百分之百安全通關這個遊戲的方法,而且只要按部就班地待著,等時間一過還能順便獲得系統給予的超時特殊隱藏獎勵。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為了你們兩個不認識的內鬼,去冒著跟高階超人類拼命的風險救你的命?”
看到楊遠態度這麼冷酷,阿天徹底慌了。他開始在椅子上瘋狂地搖晃身體,嘴裡語無倫次地大喊大叫,拼命求饒,試圖讓楊遠改變主意。
但楊遠根本沒有回應他。他見該問的情報已經拿得差不多了,轉過身,抬腳就準備推門離開這個房間。
眼看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要走了,阿天在情急之下,扯著嗓子大吼出了一個驚天的秘密:“等等!別走!我手裡還有一個關於這個副本的終極核心資訊告訴你!我敢用我的性命擔保,你們絕對會對這個資訊感興趣的!”
楊遠的腳步微微一頓,他停在房門口,沉默了兩秒鐘,隨後緩緩轉過身走了回來。楊遠隨手把長劍往桌子上一擱,自己則大刺刺地往辦公桌上一坐,盯著阿天說道:“說吧,如果待會兒從你嘴裡吐出來的這個資訊不能讓我感興趣的話,你現在就可以直接死在這裡了。”
阿天用力嚥了口唾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麻子臉往下流:“我在實驗室偷聽那些高層開會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可以被玩家帶回自己主神空間的特殊副本道具,這東西屬於極其稀有的隱藏特殊獎勵。”
楊遠挑了挑眉:“什麼道具?”
“那個道具,就是超米科技最核心的研究成果:【一級化合物原液】。”
阿天急促地喘著氣解釋道:“這東西的等階非常高,目前我們在主神空間的公共商城裡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貨色的,顯然是屬於這個特殊生化副本才會產出的獨佔道具。那一整管原液的核心效果非常逆天,只要給玩家注射下去,就可以讓玩家大額度地地直接提高身體的各項基礎屬性數值,或者是有極大的機率能夠讓玩家憑空覺醒一項全新的強力超能力。”
“但是有副作用,那就是在注射這管原液後就會消耗生命。每度過一分鐘相當於一天的時間,但是如果在回去自己的空間中就不會出現這個副作用。”
楊遠聽完這番話,眼神終於微微動了動,心裡確實產生了一絲濃厚的興趣。
他從桌上站起身,順手拔起了長劍插回背後的劍鞘裡,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有點意思,你先在這裡老實待著吧。等一下我去隔壁問問你的另一個同伴阿牛,看看他交代出來的內容是不是和你現在所說的一模一樣。等核對完了之後,我們再來決定接下來到底要不要出手幫你們這兩個廢物。”
說完,楊遠沒有任何耽擱,直接邁開大步走出了這間審訊用的客房。
剛一來到走廊的過道上,他就剛好與迎面走過來的維克多碰了個正著。此時維克多也剛剛從阿牛的房間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小本子。
兩人對照了一下各自審問的話語,發現都基本吻合。
維克多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他們兩個人交代的話,無論是關於零號實驗體的事情,還是關於慢性毒藥的要挾,結果都是完全一樣的,那兩個散人沒有膽子在這種時候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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