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逆轉後的第七天，殘魂透過老陳的傳訊陣發來一條訊息，要求趙帥去永夜沉淵深處核對交易賬目。它用的詞是“核對”，老陳聽到這個詞時眉頭擰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趙帥帶著銀白從自由城出發，穿過正在復甦的暗屬性侵蝕區，進入永夜沉淵深處。翼精靈殘骸的雙翼在黑暗中泛著暗色紋路，殘魂的虛影浮在殘骸下方，面前懸浮著一枚暗色玉簡，玉簡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從西荒暗魂晶礦坑的開採量，到各州暗樁的清理進度，到遠古精靈殘骸的啟用數量，到核心逆轉後歸還段轉化的靈力分配比例，每一項都清清楚楚。
“交易期內我給了你天道宗暗線網的完整名單，你清理了各宗內部的潛伏者。我給了你西荒礦坑的位置和暗魂晶開採權，石衍開採的暗魂晶按約定比例分給我。我啟用遠古精靈殘骸修復永夜沉淵，壓制靈脈暴動，淨化暗屬性侵蝕。你默許我在永夜沉淵深處保留遠古精靈殘骸作為根基。”殘魂的手指在玉簡上划動，逐條核對，“這些是已完成的。”
趙帥看著玉簡上密密麻麻的記錄。“你叫我來不是為了核對已完成的。”
“未完成的有兩件。第一件，陣眼執掌者死了，天道宗主力覆滅了，但天道宗在彼界還有殘餘勢力。遠古傳送陣崩塌後他們失去了降臨此界的通道，但他們手裡還有初代宗主留下的另一座傳送陣的建造圖紙。圖紙不在陣眼執掌者手裡，在彼界天道宗殘餘勢力的藏身處。他們可以重建傳送陣，只是時間問題。第二件，南疆炎火宗宗主鬼眼真人在天道宗主力覆滅後逃離了炎火宗，溫良追蹤到他最後的蹤跡在南疆火山群邊緣。他帶走了炎火宗庫存的全部火屬性靈礦和幾枚鎖靈印令牌殘片。這些殘片是主事人改進鎖靈印時留下的原始試驗品，符文結構和我們逆向推演的版本有差異。殘片上的符文可能比主事人後來親刻的令牌更接近鎖靈印的原始模板。鬼眼真人帶走這些殘片，他要找買家。”
“此界還有誰敢買鎖靈印的殘片。”
“此界沒有，彼界有。天道宗在彼界經營了漫長歲月，鎖靈印被主事人改進後曾賣給彼界幾個宗門換取資源。天道宗覆滅後這些宗門蟄伏起來不再用鎖靈印，但他們手裡有改進版鎖靈印的完整符文。鬼眼真人帶走的殘片是更原始的版本，原始版本和改進版本互相印證，能推演出鎖靈印的完整法則結構。”殘魂將玉簡翻到下一頁，“鬼眼真人要從南疆火山群邊緣穿過地火脈的薄弱點進入彼界。地火脈是此界和彼界之間的天然屏障，薄弱點只有長期在南疆火山群修煉的火屬性修士才能感知到。遠古炎魔還在沉眠，鬼眼真人趁炎魔殿內部空虛時逃離，炎魔殿的人根本沒發現他跑了。”
“他穿過地火脈需要多久。”
“地火脈的薄弱點不是固定的，隨火山活動週期變化。南疆火山群最近一次噴發後薄弱點會短暫暴露幾日，鬼眼真人熟悉火山群的噴發週期，他等的就是這幾日。薄弱點的暴露視窗隨時可能關閉。一旦他穿過地火脈進入彼界，天道宗殘餘勢力拿到他手裡的鎖靈印原始殘片，加上他們手裡的改進版符文，鎖靈印的完整法則結構就會被重新拼湊出來。天道宗殘餘勢力可以重建天道宗，初代宗主原始模板加改進版的完整鎖靈印。這東西一旦被彼界其他覬覦精靈本源的宗門拿到，後果不用我說。”殘魂將玉簡收起，“我啟用的遠古精靈殘骸裡有一隻追蹤專精的影精靈殘骸。影精靈能在任何暗屬性造物的影子裡穿梭，鬼眼真人雖然逃進了火山群，但他身上帶著鎖靈印的殘片，殘片上有暗屬性靈力殘留，影精靈能追蹤到殘留的靈力波動。追他，來得及。”
趙帥看著殘魂。“你專程叫我來，不只是為了核對賬目。”
“交易期內互通有無。鬼眼真人的情報算交易的一部分，但我啟用影精靈殘骸需要時間，追他需要我親自去，影精靈的法則之力只有我能用同源暗屬性靈力驅動。他穿過薄弱點進入彼界之後，追蹤會變成跨界追擊，我一個人進彼界追他風險太大。暗翼雕的本源恢復需要凌禾繼續淨化鎖靈印殘留，我暫時不能帶它走。你和我一起去，我負責追蹤，你負責拿下他。”殘魂停了一下，“作為交換，天道宗在彼界殘餘勢力的藏身處情報歸你。你一直想知道天道宗在彼界還有多少家底，鬼眼真人要找的買家就是他們的最後據點。拿下鬼眼真人，你就能拿到據點位置。追不追。”
“追。”趙帥沒有猶豫。是因為鬼眼真人手裡的殘片確實不能落入彼界宗門手裡。殘魂主動提出跨界追擊，表面上是履行交易期的約定，實際上它在借聯盟的力量清除天道宗殘餘勢力。鬼眼真人是天道宗暗線網的最後一個活口，他手裡的鎖靈印殘片是天道宗重建的最後希望。殘魂比聯盟更想徹底剷除天道宗，但它一個人進彼界風險太大，需要趙帥的戰力來兜底。趙帥也清楚這一點。兩人各懷心思，但在跨界追擊這件事上利益一致。
“出發之前，有件事需要凌禾幫忙。影精靈殘骸啟用之後法則結構還不夠穩定，在火山群那種高溫環境下追蹤，殘骸的暗屬性法則容易被火屬性靈力干擾。凌禾的法則共鳴能幫影精靈穩固法則結構，尋光的光屬性和影精靈的暗屬性可以產生光暗共鳴，共鳴狀態下影精靈對暗屬性靈力殘留的感知精度能提高至少數倍。火山群地底有大量火屬性靈礦，暗屬性靈力殘留會被火屬性靈礦的高溫蒸發一部分，感知精度越高，追蹤越準。”殘魂轉向凌禾。
凌禾站在空洞邊緣，尋光趴在她肩頭。她在戰後一直在永夜沉淵邊緣推演空間裂隙陣的改良方案，同時幫暗翼雕淨化鎖靈印殘留。暗翼雕的本源恢復進展順利，但鎖靈印的暗傷需要反覆淨化，每次淨化都會消耗尋光的大量靈力。聽到殘魂提到光暗共鳴，她從袖中取出翼精靈蛻翼時留下的法則碎片，碎片裡封著翼精靈對空間法則和光屬性法則共鳴的全部領悟。她之前在改良空間裂隙陣時已經初步掌握了光屬性和空間法則的共鳴訣竅，光暗共鳴是同一個原理的不同運用，尋光的光屬性和影精靈的暗屬性在法則層面互相排斥，但排斥本身就能產生共鳴，就像陰陽兩極相斥相生。
“光暗共鳴理論上可行。但影精靈是殘骸狀態，它的暗屬性法則本源已經被天道宗抽乾了，只剩一絲法則殘留。共鳴需要雙方都有足夠的法則強度來支撐，影精靈的法則殘留太弱，共鳴時尋光的光屬性會壓過它，壓過頭就是碾壓。碾壓會直接震碎影精靈殘骸裡最後那一絲法則殘留。”凌禾將法則碎片收起，“我需要先幫影精靈穩固法則結構，用翼精靈的法則殘留作為中介緩衝，翼精靈同時掌握空間法則和暗屬性法則，它的法則殘留能在光暗之間搭建共鳴橋樑。但這需要時間。”
“多久。”趙帥問。
“穩固法則結構本身不需要太久，影精靈的法則結構和翼精靈同源，我推演翼精靈法則碎片時已經摸透了暗屬性法則的共鳴節點。但穩固之後需要測試光暗共鳴的穩定性，火山群邊緣有一處廢棄的炎火宗地火陣，那裡的火屬性靈力濃度和火山群深處接近，可以去那裡測試。測試通過後影精靈的追蹤精度能翻倍，在火山群環境下追蹤鬼眼真人的暗屬性靈力殘留，精度越高丟的機率越低。”凌禾看著趙帥。
“先去炎火宗廢棄地火陣。”趙帥轉向殘魂，“你啟用影精靈殘骸，凌禾穩固法則結構，測試通過後立刻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