錨點石板上的銀光穩定下來之後，趙帥手背上的銀色紋路開始發燙。
不是之前那種被灼燒的劇痛，是溫熱，從手背往手臂蔓延，順經脈流進丹田。丹田裡的五行迴路自動運轉起來，五種靈氣交替閃爍，頻率越來越快。守護者本源碎片在丹田中心緩緩旋轉，把五種靈氣往一起攪。趙帥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靈氣不再各自流轉，它們開始互相催化。水精的藍光每轉一圈，木精的綠光就亮一分。木精的綠光亮了，火精的橘紅光芒跟著漲。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相生的鏈條在他丹田裡越轉越快。
然後開始痛。
不是經脈被撕裂的痛，是丹田被撐開的痛。五隻精靈同時突破化境，每隻精靈的本源都在暴漲，五種本源同時湧入丹田，丹田容量跟不上。趙帥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手背上的銀色紋路開始明暗交替，閃得比任何時候都快。他能感覺到五行迴路在丹田裡瘋狂運轉，但轉得越快丹田越脹，像往一個裝滿了水的皮袋裡繼續灌水，皮袋撐到了極限還在往外鼓。
“丹田容量不夠了。”他把手按在丹田位置，隔著衣服能感覺到皮膚髮燙，“五種化境本源同時湧入，丹田裝不下。”
凌禾蹲下來把光精託在掌心裡，金光照在趙帥丹田上。她閉眼感應了一陣，再睜開時眉頭皺得很緊。
“不是化境的問題，是守護者血脈覺醒太快了。五行迴路閉合之後守護者印記被啟用，印記本身也在膨脹。你的丹田要同時容納五行迴路、五隻化境精靈的本源、還有守護者印記，三股力量在搶丹田空間。普通修士突破化境只需要容納單屬性本源，你要同時容納五種。丹田撕裂的風險比普通修士高很多。”
“怎麼分流。”
“讓精靈把多餘的本源吞回去。化境突破已經完成了，但本源不用全部灌進丹田。精靈可以把本源封在自己體內，等丹田容量擴大了再慢慢釋放。”
趙帥把五隻精靈叫到身前。水精的三道水刃還在他身側旋轉，金精的三面靈金盾浮在身前，木精的藤蔓纏在他手腕上，火精的三層火焰趴在他肩膀，土精的灰光滲進他腳底的凍土。他先握住水精，把自己丹田裡多餘的藍光往回推。水精的藍光在他掌心裡亮得刺眼，藍光每往丹田外退一分，丹田的脹痛就減一分。水精輕輕震動，它在主動回收多餘的本源。
然後是金精。暗金色光從丹田裡退出來，退回鐵箍裡，金精的三面盾牌在退本源的過程中一面一面消散，最後只剩原本那一面，鱗甲結構還在但不再往外擴張。金精在鐵箍裡閃了一下，安靜了。
木精的綠光退得最慢。木精最沉默，它不會主動表達痛，但趙帥能感覺到它不想退。藤蔓纏在他手腕上不肯鬆開，倒刺輕輕扎進皮膚，不是攻擊，是抓住。趙帥用手指輕輕掰開藤蔓，一根一根掰開，每掰一根綠光就退一分。
火精最難。它剛從地火脈裡出來不久，化境的本源還沒捂熱就要往回吞。三層火焰在趙帥掌心裡不停跳動，最外層的明火燒得呼呼響，它不想把本源吞回去。趙帥用手指攏住它，擋住周圍灌過來的北風。火精在他掌心裡掙扎了片刻，然後火光慢慢收攏，三層火焰縮成一層，橘紅色的光重新變得柔和。
土精的灰光從地底收回，感知範圍退回到地下幾丈，光網收了，地下結構的影像在趙帥感知裡消失。
五隻精靈的本源全部退回到各自體內。丹田的脹痛慢慢平息。趙帥盤腿坐在凍土上，運轉《五行感應篇》一點點修復丹田裡被撐裂的細微裂痕。這個過程很慢，每修復一道裂痕都要消耗不少靈力。靈石袋裡最後幾顆靈石全被他攥在手裡，靈石裡的靈氣順掌心吸進經脈，補進丹田。水精趴在他膝蓋上，藍光照著他腹部丹田位置幫他穩住靈氣流向。木精的藤蔓鬆開他的手腕，轉而在凍土上鋪成一張網，根系扎進凍土層吸收地底殘存的木靈氣，轉化成溫和的木屬性靈力輸進趙帥體內。金精在鐵箍裡保持安靜，不再消耗任何靈力，它知道現在每一點靈力都要用在修復上。
凌禾守在旁邊，全程沒有插手。她只在趙帥修復經脈時把老執事的冊子翻到空白頁，記錄每隻精靈化境後的能力變化和本源回收量。水精凝三刃，化境本源回收後保留一道主刃，另兩道封存。金精凝三盾，回收後保留原盾，鱗甲結構封存。木精藤蔓帶倒刺，回收後藤蔓收回，倒刺封存。火精火焰分三層，回收後保留明火層，高溫火環和淡藍焰封存。土精感知延伸到地下很遠，回收後退回常規範圍，光網封存。
她把冊子合上。“守護者血脈的丹田容量比同階修士大得多，但五隻化境精靈同時灌本源還是超了。以後每隻精靈突破化境，都要分批釋放本源。一天只能喂一隻，喂完要隔至少三天讓丹田適應。”
趙帥睜開眼，丹田裡的裂痕全部修復。五色光暈重新穩定下來，守護者本源碎片還在丹田中心緩緩旋轉，但轉速比剛才慢了很多。他把手從丹田位置移開，手背上的銀色紋路多了一道分支，指向北邊封印陣的方向。
“五行化境之後你的修為從靈師巔峰推到了靈宗門檻。”凌禾把冊子收進懷裡，“但守護者印記只是剛開了個頭。精靈王歸元之前，五行王域展不開。”
趙帥把五隻精靈召回身邊。水精的水刃只剩一道，在他身側緩緩旋轉。金精的靈金盾回到原本的大小，鱗甲結構還在但不再層疊。木精的藤蔓收回布袋邊緣，倒刺縮回藤蔓內部。火精的火焰只剩最外層明火，趴回他肩膀。土精的灰光縮成一小團落回布袋底部。五隻精靈各自歸位，丹田裡五色光暈穩定下來。
“路還長。”他站起來，把手按在腰間的靈金刀柄上。遠處凍土帶的石頭上灰袍人留下的暗紅紋路還在閃爍。遠處的天際線上紫光再次脈動，腳底下的錨點石板跟著輕輕震了一下。封印陣還在北邊等著他，但現在他知道，化境不是終點，只是下一段路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