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兩側的符石在阿帥踏上去的瞬間亮了一排。
銀白色的光從符石內部滲出來的。守護者符石不靠靈石驅動,靠血脈共鳴。阿帥手背上的銀色紋路和腳下符石的銀白光芒頻率一致,每一步踩下去,前面三塊符石就提前亮起來,像在給他引路。
阿六蹲在豎井邊往下探腦袋。“隊長,這些石頭怎麼亮了?”
“血脈。”阿帥往上看了眼,“你在上面守著,鐵籠裡那些精靈暫時別讓人碰,等凌禾處理。”
“你呢?”
“走一趟。這條道通往北荒,我得知道中間斷了多少。”
阿六沒再多問,縮回腦袋。阿帥轉身往石階深處走。土精的感知沿著地下通道往前探,通道的主體結構大致完好,但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塌方或者裂縫。萬年前守護者遺脈撤退時封住了大部分支線入口,只留下這條主通道,用土行石封住礦洞入口。守護者先祖在刻板上留字時應該已經算到了這一天,算到後人會順著化靈者的痕跡找到鐵籠,再從鐵籠底下找到這條路。
走了約莫一刻鐘,第一道塌方出現在石階拐角。
整段石階從中斷裂,裂縫寬到對面只能看到一排暗著的符石。裂縫底部是空的,深不見底,風從底下灌上來,帶著鐵鏽和腐木的氣味。土精的感知往下探了三丈碰到一層暗紅紋路,化靈者在這裡也釘了鎖靈印微縮版。
“石頭。”阿帥在丹田裡叫了土精的小名。
土精的感知從地底往上收,把裂縫兩側的岩層結構傳回來。左側巖壁裡有一根礦柱,被化靈者挖穿了半邊。右側巖壁上嵌著兩排符石,其中三塊已經碎了。
“芽子。”木精的藤蔓從阿帥袖口滑出來,順著右側石壁往上爬,繞過碎掉的符石,在完好的符石上纏了幾圈固定住。藤蔓的倒刺卡進石縫裡,拉出一條橫跨裂縫的藤橋。
“不夠粗。”
“我讓火精加溫。藤蔓遇熱會膨脹,倒刺卡得更緊。”
阿帥回頭。凌禾從石階上方走下來,光精懸浮在她肩側,金色光芒把裂縫兩側的符石照得通透。她蹲在裂縫邊緣看了看藤蔓的固定點。“芽子的倒刺方向是往內的,受力越大抓得越牢。下面那道暗紅紋路,是鎖靈印抽取留下的疤痕。化靈者在這裡打過一個鑽孔,想從裂縫底部抽靈脈的本源。鑽孔還在。”
“你讓光精探過了?”
凌禾點頭。光精的金光沿著裂縫底部掃了一圈,在暗紅紋路最密集的位置停下,那裡有一個拳頭大的孔洞,孔洞邊緣的岩石被高溫燒過,熔成黑色的玻璃質。“化靈者在這裡打井。他們在礦脈主幹的靈氣節點上打井,把抽取管道埋進靈脈內部,用管道的壓力強行把本源往上吸。”
阿帥站起來。“三十二條精靈關在鐵籠裡,本源被抽到管道里,管道往北走,鑽孔也往北走。這些管道最終匯到哪裡?”
“北荒。主事人啟用的陣眼需要海量的精靈本源才能維持運轉。礦脈靈氣不夠用,他需要的是活精靈的本源。這裡的鐵籠只是其中一個抽取點。礦脈主幹上所有的靈氣節點都可能被打過鑽孔。”
光精的金光閃了一下。凌禾神色微沉。
“阿帥,你那塊金精碎片,在哪找到的?”
“上層礦道的化靈陣石臺上,被鎖靈印微縮版裹著。”
“那礦脈主幹的碎片被抽走了多少?”
阿帥沉默了兩息。土精的感知順著裂縫底部的鑽孔往下探,穿過暗紅紋路層,進入礦脈主幹的本源層。礦脈主幹是一條暗金色的靈氣河流,在地底緩慢流動。但河床上全是孔洞,每隔一段就有一個鑽孔,鑽孔邊緣的岩石都被燒成了黑色玻璃質。化靈者在礦脈上釘了一排釘子。
“很多。”土精的感知傳回來的畫面裡,礦脈主幹的靈氣流量至少被抽走了三成。“他們不是最近才開始的。鑽孔邊緣的玻璃質已經開裂了,至少持續了好幾年。”
凌禾把光精收回到肩側。光精的金光照著她側臉的線條,眉頭擰著。“銳金宗內門幾年前就從外門手裡收走了礦場經營權。外門只負責開採礦料,礦脈主幹的管理權在內門手裡。這麼多鑽孔打在礦脈主幹上,外門不可能不知情。”
“吳管事知情,但他不敢說。礦場經營權在內門手裡,他說了就是越權,內門可以隨時拿授權書的事反過來治他。所以他只敢暗示礦脈靈氣異常,不敢直接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