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精歸元的白金火蓮在火山口上空炸開時,整片南疆火山群的火靈氣濃度被推高了整整一檔。老火從岩漿湖深處躍出來,周身白金火焰收斂成一層薄薄的光膜裹在身上,歸元期的火焰不再是三層分立的明火、高溫火環和淡藍焰尖,而是融為一體,核心純白,外層淡金。阿帥手背上多了一道淡金色的火焰印記,和土精靈王的暗金印記並排亮著。
然後凌禾咳了一聲。
從胸腔深處被什麼東西撕扯出來的一般。她用手背擋了一下嘴,手背放下來時指節上沾著血。光精在她肩頭劇烈閃爍,金光從七成亮度猛然跌到四成,像一盞被風颳過的油燈差點熄了。炎魔胸口那道貫穿傷裡的鎖靈印碎片在老火歸元的瞬間感應到守護者血脈和火精靈王本源的雙重共振,碎片內部的暗紅紋路突然暴走,從傷口裡往外猛竄了一大截。凌禾當時正用光精幫阿帥壓制碎片外圍的抽取力,暴走的碎片反噬順著光精和她之間的共生符文直接撞進了她體內。
天道宗宗主那一掌留下的符文殘餘本來被光精七成本源壓得死死的,反噬之力像一把鑰匙,把符文殘餘從經脈深處重新激活了。舊傷復發。
“別動。”凌禾看到阿帥要過來,抬手止住他。她用另一隻手把光精從肩頭託下來,光精的金光在她掌心裡不穩定地明滅,每一次明滅她的眉心就擰一下。她閉眼調息了片刻,把經脈裡翻湧的符文殘餘重新壓回丹田外側,用共生符文裹了一層又一層。光精的本源從四成緩慢爬回五成,停住了。“炎魔碎片暴走是預料之外,不是你的問題。符文殘餘被激活了一次,我用共生符文重新壓制住了,暫時穩定。但光精本源跌了太多,靠光鱗草恢復至少要大半年。這期間不能再全力出手,否則符文殘餘會衝破壓制層,到時候舊傷全面復發,經脈會被天道宗宗主的掌力撕開。”
炎魔在火山口底部沉默了很久。它胸口那道貫穿傷裡的碎片在老火歸元結束後重新沉寂下來,暗紅紋路縮回傷口深處,但傷口邊緣的熔岩殼被碎片暴走時撕裂了一大片,新的岩漿從裂口裡滲出來滴進岩漿湖裡。它低頭看著凌禾,白焰眼瞳裡映出她嘴角的血跡。
“鎖靈印碎片在我體內待了上萬年,從來沒有像剛才那樣暴走過。你那隻火精歸元時釋放的火屬性本源和守護者血脈產生了共振,碎片感應到共振試圖反擊。這個女娃用光精替你擋了一道。她的傷和我的傷是同一個東西造成的,鎖靈印符文殘餘。我的符文殘餘在胸口,用熔岩殼能壓住。她的符文殘餘在經脈裡,壓不住的。光精本源恢復得再高也只能壓制,不能根除。根除的辦法只有一個,突破同心境,用共生脈的生命連結反向剝離符文。或者找到陽耀的本源碎片,讓光精吸收後突破圓滿。圓滿的光精本源可以直接燒掉符文殘餘。”
“陽耀的本源碎片在哪?”
“不知道。陽耀當年用自己的本源填補兩界裂縫,碎片散落在裂縫兩側。此界這邊應該有幾片,但具體位置只有光屬性精靈王的殘存意識知道。光屬性精靈王在鎖靈之戰後沒有任何記載,可能已經隕落了,也可能被封在某個地方。五行精靈王裡沒有光屬性,光精體系獨立於五行之外。”炎魔把巨大的手掌從岩漿湖裡抬起來,掌心裡多了一小塊暗紅色的熔岩結晶,“這是我的本命火源結晶。不是鱗片,比鱗片更純。給她,貼身帶著能穩定經脈裡的火屬性靈氣。她的舊傷是被天道宗宗主的掌力打出來的,掌力裡混了鎖靈印的暗屬性殘餘,本命火源的結晶能幫她壓制暗屬性殘餘的擴散速度。治不好舊傷,但能給她爭取時間。”
凌禾接過結晶,指尖觸到結晶表面的瞬間一股暖意順著手指蔓延到手腕,經脈裡被符文殘餘撕扯的鈍痛緩了幾分。她把結晶收進貼身的暗袋裡,對炎魔點了點頭。炎魔沒有再多說什麼,把手掌沉回岩漿湖裡閉上眼睛。火山口的溫度隨著它的沉睡緩緩降了下來。
阿帥把凌禾從火山口邊緣的平臺上扶起來。她的左手還在微微發顫,但站穩之後自己鬆開了他的手臂。從火山口內壁的裂縫往上爬時她扶了三次巖壁,每一次都只停了不到一息就繼續往上。阿帥跟在她身後沒有伸手,他知道她的脾氣。光精從七成跌到五成,舊傷復發被暫時壓制但隨時可能再次爆發,接下來水精、木精、金精的歸元她都不能再全力出手。剩下的路阿帥得自己扛。
從火山群出來時嚴焱等在觀測站外面。他看了一眼凌禾蒼白的臉色和光精明顯變弱的光芒,沒有多問,轉身走進觀測站把炎魔的鱗片碎片放在石臺上。監測符石亮起火焰狀的符文時他整了整長老袍的袖口,背對著門口說了一句:“火山群的地火煉丹室隨時對你們敞開。不管是為了煉丹還是養傷,烈火宗不趕人。”
阿帥在老執事冊子凌禾舊傷記錄那頁補了一行:火精歸元,炎魔碎片暴走,凌禾以光精擋反噬,舊傷首次復發。光精本源跌至五成,得炎魔本命火源結晶一枚,暫緩暗屬性殘餘擴散。根除需突破同心境或尋陽耀本源碎片。記錄完把冊子合上,和凌禾御空往東海方向飛去。順子推了一道順風,老火歸元后白金火焰在阿帥肩頭穩穩地亮著,但阿帥的注意力一直留了一半在凌禾身上。她飛行的速度沒減,但偶爾會不由自主地用手掌按住胸口那個裝了火源結晶的暗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