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絕域朔方邊境往西御空飛了大半日,腳下的草原逐漸矮下去,最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沙海,沙粒是灰白色的,在高熾之律的陽耀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順子在沙海上空飛了一圈回來,翅膀上沾了一層灰白粉末,阿帥用手指捻了捻,是風化了的靈石礦渣。整片西荒沙海在萬年前是一片靈石礦脈,鎖靈之戰把礦脈抽乾之後剩下的礦渣被風吹了一萬年,磨成了灰白色的沙。
土精靈王借宿在他血脈裡的暗金印記從進入沙海那一刻就開始發燙,越往西越燙,飛到沙海深處時印記的溫度已經能透過手背傳到指尖。
“它在叫你。”石頭從阿水的水霧託舉中探出身子,土黃色的光暈和沙海深處的某種波動產生了共振。共振的頻率很低,像是地底極深處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翻身。石頭把腦袋往下探,片刻後轉頭看向阿帥。土精靈王就在這片沙海的正下方,是本體。它的本體埋在沙海深處數千年,一直在等守護者血脈帶著五行精靈來赴約。
在沙海上空飛了小半日,沙海中出現了一座城。是一座被風沙埋了半截的廢棄城邦。城牆是用靈石礦渣混了沙土夯築的,萬年風化之後只剩半人高的殘垣。殘垣上刻滿了守護者圖騰,和北荒地下通道里的符石圖騰結構一致,年份更早。阿帥在城邦上空盤旋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靈力波動,落在城邦中央的廣場上。廣場中央立著一根石柱,石柱頂端嵌著一塊五行石殘片,殘片感應到他手背上的銀色紋路,亮起微弱的土黃色光芒。
“這是土靈宗廢棄的前哨站。”凌禾從殘垣另一側走出來,肩上挎著的布袋鼓了一圈,裡面裝的是落日泉採的千年光鱗草。她在落日泉待了十日,光精的本源從四成恢復到了七成,金光比分別時亮了一大截,她本人的臉色也比在散修村落時好了不少。落日泉離這座廢棄前哨站不遠,她是先到一步,沿著沙海邊緣找了一圈找到了這裡。“土靈宗的山門不在這裡,在沙海更深處。這座前哨站是他們萬年前撤退時廢棄的第一批據點之一。”
阿帥圍著石柱走了一圈,土精的感知從石柱底部往下探。地下五丈深處埋著一間石室,石室的入口被沙土封死了,但內部結構還在。入口的封印符文和北荒第三哨的封印結構一樣,是守護者符文,需要守護者血脈啟用。他在石柱前蹲下,手背貼在石柱底部的圖騰上,銀色紋路和圖騰共振,石柱緩緩下沉,露出下面一條傾斜往下的石階。
石階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四面牆上嵌著守護者符石,符石還能亮。石室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卷獸皮卷軸,卷軸的綁繩已經朽了,輕輕一碰就斷成幾截。阿帥展開卷軸,獸皮上是一封完整的信。
“守護者遺脈土屬性分支後人敬啟:北荒一戰,五行精靈王盡數重傷,土精靈王本源碎裂最深,我已無力助其歸元。今將土精靈王封於西荒沙海深處靈脈主根之中,借靈脈之力溫養其殘軀。本源共鳴術全篇附於卷末,凡守護者血脈後人至此,可取卷習之。待五行齊全之日,攜土精靈王歸元,五行王域可成。趙無極留。”
阿帥把卷軸翻到卷末,本源共鳴術的全篇刻在獸皮上。全篇分為三章,第一章是入門的“以血為引,以脈為橋”,和韓泊銅牌上刻的半篇內容一致,但多了五條支線同時共鳴的推演路徑。第二章是“多脈並行”,教的是同時和兩隻以上精靈維持共鳴的方法。第三章是“五行共振”,將五行相生迴圈疊加到共鳴通道上,讓五隻精靈的共鳴頻率互相咬合,形成閉環,共鳴時長不再受單隻精靈本源消耗的限制,只要五行迴圈不斷,共鳴就不會中斷。
“韓泊的銅牌上只刻了第一章的前半段。他說他只能同時和兩隻精靈共鳴,是因為他沒有混沌體,丹田只能同時容納兩條共鳴通道。你能同時容納五條,第二章和第三章才是本源共鳴術的核心。”凌禾站在他身側,光精的金光照在卷軸上。
阿帥沒有立刻開始修煉。他把卷軸收進懷裡,走出石室回到地面,在廢棄城邦的廣場上站了片刻。土精靈王的暗金印記還在發燙,但溫度比之前更高了。趙無極的卷軸裡說土精靈王被封在沙海深處的靈脈主根裡,現在印記燙到這個程度,說明它就在腳下不遠處。找到土靈宗之前,先把趙無極的卷軸帶過去,土靈宗的人應該知道靈脈主根的具體位置。
他把老執事冊子掏出來,在最後一頁補了一行:西荒沙海廢棄前哨站,卷軸與本源共鳴術全篇。土精靈王封於沙海深處靈脈主根,需土靈宗指引具體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