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繼續。內圈核心需要至少三個時辰,今日不夠。”
趙帥看了一眼天,點頭。
芽子把那隻土精的繭輕輕挪到靈力最溫潤的位置。藤尖在繭上拍了一下,然後縮回趙帥手腕內側。
眾人收拾陣盤和符文材料的時候,老陳蹲在裂口邊上用指尖沾了一點殘留的暗屬性靈液。靈液在他指尖上冒出一縷黑煙,他把指尖湊近鼻子聞了聞,眉頭皺了一下。
“暗屬性靈液的基底是彼界的靈材,鎖靈印抽靈精靈本源之後用某種轉化配方煉成。配方我不完全清楚,但基底靈材裡有一種叫暗髓的東西,是天道宗陣眼在彼界開採的特殊礦脈。這種礦脈只有裂縫那邊有。”
趙帥把鐵箍上的納物紋調整了一下位置,“裂縫固化完成之後,他們不只是人過來。材料、裝備、靈礦,整條陣眼的生產線都能搬到此界來。”
“不只是先鋒。是入侵的前哨站。”老陳把手擦乾淨,站起來。“主事人修裂縫是要把百木生州變成天道宗在此界的第一個陣地。抽靈陽耀本源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批次抽靈靈脈、批次收容精靈、批次轉化暗屬性靈液。”
“鎖靈印在此界落地生根。”凌禾接上他的話。
老陳沉默著點了一下頭。
回城的路上,趙帥走得很慢。芽子縮在袖子裡守著那隻土精的繭,阿水沉在經脈裡淨化暗屬性殘留,老火和石頭已經收回虛影休息。小鐵還醒著,臂甲上的金精紋路在夕影裡泛著冷光。
“今日挖出一隻。”趙帥開口。
凌禾走在他旁邊。尋光的光翼已經合攏,停在她肩頭打盹。光精不需要睡覺,但尋光在每次淨化完同類碎片之後都會合攏光翼休息一段時間減輕情感上的疲憊。
“十二處壓制法陣,全部清理完畢至少能挖出十幾只殘餘精靈。有的是碎片,有的是完整的。”凌禾把被風吹散的頭髮別到耳後,“尋光每感應到一隻,光翼就暗一點。是它在共鳴。光精能感知到同類的痛苦,每一隻被壓在法陣底下的精靈殘餘,尋光都能聽到它們在叫什麼。”
“叫什麼。”
“每一隻精靈在失去宿主的時候,最後記住的都宿主的氣息。光精碎片壓在內圈禁制裡數十年,它一直在等有人來。等的是它的宿主。”
趙帥把手伸進袖口,指尖碰了碰芽子。芽子用藤尖捲住他的手指,嫩葉貼在他指腹上。涼涼的。
“阿水當年從河底浮上來的時候,也在等。”
“那是你在等它。你在河邊等了它七天,第七日它自己浮上來。”凌禾側頭看了他一眼,“它選了你,你也在等它選你,這是共生。此界的精靈從不單方面依賴人類,鎖靈印剝奪了它們選擇的權力。”
遠處自由城的城牆在夕影裡浮現出輪廓。護城大陣的陣紋在暮色裡閃著暗金色的光,城牆上的哨塔亮起了靈燈。
巴圖已經在城門口等著了。斧頭靠在腿邊,他的風精停在城門口的拴馬石上。巴圖的石精從腳邊浮出來,往趙帥的方向延伸。是感應到了同類。
石精感應到了趙帥袖口裡那隻瀕危土精的氣息。
巴圖看了一眼趙帥的袖口。“又撿回來一隻。”
“轉修層底下挖出來的。流轉期土精,被壓了數十年。”趙帥走進城門,巴圖扛起斧頭跟在他身後。
“自由城快成精靈收容所了。”巴圖的語氣聽起來像在抱怨,但風精在拴馬石上抖了抖羽冠,發出一聲鳴叫。凌禾覺得那隻風精又在笑。
“傳承殿後面還有一片空地。”
“趙衛已經在規劃退役精靈安置區的擴建方案了。他今日在殿裡算了一下午,能再容納五十隻初生期到流轉期的精靈。化境期以上需要單獨的靈力節點,安置區養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