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走到石柱前面,用斧柄尾端敲了敲柱身。黑曜岩在斧柄下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他用的是斧柄尾端,沒有要劈的意思,只是在量厚度。
“正面打的話,這二十三根石柱一根一根砍,能砍碎嗎。”
老陳搖頭。“砍碎一根,其餘二十二根連鎖崩塌。正面打是砍裂縫那邊過來的人。傳送陣啟用之後天道宗修士一批一批過來,聯軍在河谷外圍設伏。來一批打一批,不讓天道宗在河谷站穩腳跟。這是最後的方案。”
趙帥看著老陳。“是備用方案。”
他蹲下身,手掌重新按在石柱底座上。石頭再次沉入靈脈。這次是探查石柱底座和靈脈的連線方式。土之法則在枯竭的靈脈裡摸索,把石柱底座每一道根系都摸清楚。
二十三根石柱,每一根的底座根系都扎進了靈脈深處。根系不是用來抽取靈力的,靈脈已經枯竭,無靈力可抽。根系是用來固定的。石柱本身重達萬斤,加上傳送陣啟動時的靈力衝擊,需要很深的根系才能穩住。根系扎進了靈脈下方的岩層,沒有穿透萬丈岩層,只扎進了表層數百丈。但那數百丈已經足夠把石柱和此界的大地連成一體。
趙帥收回手。“從根系入手。用土之法則把根系從岩層裡剝離出來。二十三根石柱同時剝離,然後同時拔出來移除。”
老陳翻開陣盤快速畫了幾道陣紋。陣盤上的符文閃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
“石柱的崩塌機制是由陣紋觸發的。根系只是物理固定,不參與陣法運轉。如果能同時剝離二十三根石柱的根系,再把石柱整體移出靈脈範圍,石柱的陣紋會因為失去靈脈參照而自動失效。是陣紋崩潰。”
凌禾看了一眼趙帥。石頭在丹田裡用共鳴回了一個模糊的感知,趙帥接收到了。
“剝離根系在石頭的能力範圍內。但精準剝離數百丈深度需要幾個時辰。在這期間石柱的陣紋會全程處於無根系狀態,陣紋會檢測到異常,連鎖崩塌隨時可能觸發。必須在剝離的同時壓制住應急反應。”
“老火壓制溫度,尋光壓制光屬性屏障,石頭剝離根系。三種法則同時運轉,持續幾個時辰。”趙帥站起來,“石頭能撐住。老火和尋光也能。裂縫那邊的監測陣盤會發現二十三根石柱同時異常,他們會派人過來。”
“那就打。”巴圖把斧頭從肩頭放下來,斧柄尾端砸進地面。河谷底部的碎石裂開一道縫。
溫良靠在巖壁上,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阿影在他肩頭睜開暗金色瞳孔,鎖定了北方裂縫的方向。那裡暫時還是一片漆黑。裂縫邊緣的暗屬性靈力波動正在加速,蓄靈被壓制之後,裂縫那邊一定會派更多人硬穿過來。
“夜眼哨加倍。”溫良把匕首收回腰間,“裂縫邊緣每一處空間波動都盯住。來一個抓一個,來十個抓十個。”
巴圖看了他一眼。斧頭還插在碎石縫裡,他沒有拔。風精從沙丘上飛下來,落在斧柄上,羽冠往溫良的方向豎了一下。
老火的火焰重新裹上石柱。第二輪灼燒開始,溫度依舊精確壓在寒霜禁制的觸發線之下。尋光重新展開光屬性屏障,光膜在夜色裡幾乎透明。石頭往靈脈深處沉去,開始摸清根系的走向。
趙帥站在河谷邊緣。“芽子的藤蔓往北方裂縫的方向伸了伸,藤尖上凝了一滴露珠。
凌禾也感應到了。尋光的光翼忽然亮了一瞬,白金色光芒照亮了整個河谷。
“光精。”她的眉頭皺起來,閉眼感知了幾個呼吸,重新睜開,“活的光精。在裂縫那邊。”
巴圖拔起斧頭。
凌禾再次閉上眼睛。共生脈另一端,尋光的本源感應穿過空間裂縫,觸到了一團被暗屬性靈力層層包裹的光屬性本源。那隻光精還活著,本源被壓制得幾乎無法跳動,但它沒有碎。它在裂縫那邊,被天道宗囚禁在傳送陣的核心陣紋裡。
她睜開眼,聲音壓低了。“天道宗在用一隻活的光精維持裂縫固化。他們不只抽陽耀的本源,還在裂縫那邊囚禁了光精,用它的本源當做傳送陣的輔助能源。那隻光精的本源和陽耀的波動節律完全一致。”
河谷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老陳翻開檢測陣盤。彼界的陣基同步狀態的符文旁邊,有一行不起眼的輔助能源標註。他盯著那行標註看了很久。
“光屬性本源,萬年前鎖靈之戰中被天道宗切下來的。是陽耀的分身。”老陳合上陣盤,“萬年前陽耀用自己的本源填補裂縫缺口的時候,天道宗趁機切下了一小部分本源,封進了彼界的傳送陣核心。”
凌禾肩頭的尋光發出一聲低沉的共鳴。是一種趙帥從未聽過的情緒。尋光在認親。它在認裂縫那邊那隻被囚禁的光精,那是陽耀的碎片,是它的同類,是萬年前被生生從陽耀本體上切下來的本源分裂體。
趙帥看著凌禾。“傳送陣啟用之前,把那隻光精救出來。”
。眼刺得亮裡夜在芒金白,翼開展頭肩在尋。頭點禾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