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人的話說完之後，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趙帥沒有等。
他瞬移到主事人面前，守北劍直刺。劍尖刺入主事人身週三尺領域的邊緣，被薄薄一層暗屬性靈力擋住了。領域的防禦在靈力降到了最低，弱卻韌。劍尖刺入一寸之後就無法再進一步。
主事人沒有後退。他看著劍尖上跳動的混沌色光澤。“破域和斷界可以撕開它，但你沒有用。你想活捉我。”
趙帥收劍，退了一步。“陽耀下一次釋放的準確時間。”
“我告訴你，你會讓我走嗎。”
“不會。”
“那我沒理由告訴你。”主事人把袍子上沾的沙粒拍掉，“但我可以告訴你另一件事。陽耀下一次釋放的時間不是固定的。釋放間隔取決於它積蓄本源的速度。現在它在同時做兩件事，維持此界的光照，往你體內輸送本源。兩件事都在消耗它的積蓄。消耗越快，積蓄越慢，下一次釋放就越晚。你接受它的本源越多，時機來得越遲。”
趙帥沒有說話。混沌色本源印記在緩慢轉動，陽耀的本源還在持續注入。他無法主動切斷這道連線，陽耀在幫他維持五行閉環的運轉，切斷等於自斷續航。
“你在用陽耀的本源拖住我，但陽耀的本源也在拖住你。”主事人看著趙帥，“每一縷本源注入你體內，時機就推遲一分。你拖得越久，時機來得越晚。時機來得越晚，我的靈力越快恢復，虛影就能重新凝聚。這一次你沒有聯軍側翼的支援了，我的虛影已經摸透了五行精靈王的侵蝕節奏。”
沙丘下方，韓霜在左翼把冰晶陣紋重新鋪了一遍。冰屬性修士從傳送陣裡搬出了自由城剛送來的補給，五行歸元丹、靈泉丹、修復冰晶陣紋的北荒寒鐵碎片。秦小石在補給站廢墟上重新搭了一個臨時煉丹爐，爐火已經點燃。
老陳把剛拆解完的暗髓丹放下，抬頭看向主事人。“暗髓丹在光屬性環境下加速消解，消解產物可以製造光暗混合衝擊。在時機到來時往裂縫裡引爆，裂縫的空間結構就會被幹擾。空間結構一亂，平穩期就沒了。”
主事人沉默了。這一次沉默持續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光暗混合衝擊需要有人在裂縫內部引爆。裂縫內部的暗屬性侵蝕濃度，在場的人都清楚。靈皇以下進去撐不了多久。引爆的人出不來的。”
“我去。”凌禾從沙丘上走下來。尋光在她肩頭展開光翼，白金色光芒在陽耀的淡金色光芒下格外醒目。“共生脈光暗調和。尋光進化到開靈期之後能在我身周維持光屬性屏障，夠撐到引爆完成。”
“引爆完成之後呢。裂縫內部的空間結構被光暗混合衝擊干擾之後會發生連鎖崩塌。平穩期被打斷，空間亂流會比之前猛烈數倍。你來不及撤出來。”
“來得及。尋光進化到開靈期之後解鎖了瞬移能力。光精的瞬移和修士的瞬移不同，不需要領域覆蓋，只需要有光。裂縫內部有光，你的抽取迴圈從陽耀抽本源，陽耀的光順著抽取迴圈流進裂縫。光在哪裡，尋光就能瞬移到哪裡。”
主事人沒有說話。他看著尋光展開的光翼，看了很久。然後他收回目光，落在趙帥身上。
“你們在我佈下的抽取迴圈裡找到了破綻。但這套方案有一個前提，凌禾必須在時機到來前進入裂縫內部，在時機到來的同時引爆。裂縫內部的空間結構在時機到來前處於紊亂狀態，任何外來的靈力波動都可能提前引發連鎖崩塌。她進裂縫之後不能使用任何靈力，不能瞬移，不能展開光翼，只能靠護體靈力硬扛暗屬性侵蝕。扛到時機到來的那一刻。她能扛住嗎。”
凌禾沒有回答。尋光在她肩頭合攏光翼，白金色光芒收斂成薄薄一層光膜貼在她體表。光膜在暗屬性靈力的侵蝕下不斷泛起細密的漣漪。
共生脈另一端傳來尋光的感知，它在計算時機。陽耀積蓄本源的速度在加快，下一次釋放會比預想的更早。早到凌禾可能來不及在時機到來前進入裂縫深處。
“時機提前了。”凌禾睜開眼，“陽耀在加速積蓄。它感應到了封印核心的崩塌，感應到了主事人的抽取迴圈，也感應到了聯軍的備戰。它在主動壓縮積蓄時間，把下一次釋放提前。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老陳翻開陣盤，盤面上的陽耀本源波動曲線在加速攀升。“按現在的積蓄速度，時機很快就會到。凌禾必須現在就走。晚了就趕不上引爆。”
趙帥握住守北劍。劍靈銀白的混沌色瞳孔在陽耀的光芒裡亮得刺眼。
“聯軍封住主事人的退路。凌禾進裂縫。我正面拖住他。時機一到，同時動手。”
嚴焱用柺杖在地上一頓。火精在身後展開火焰領域，赤金色光芒覆蓋了左翼半邊戰場。“裂縫出口的火屬性領域我來架。時機一到，烈火宗的火陣封死裂縫出口。抽取迴圈的中轉站被火之法則持續灼燒，主事人往封印核心注入本源的速度降一半。凌禾在裂縫內部引爆，我在裂縫出口封路。剩下的一半本源就算注進去，也不夠解除封印。”
主事人看著聯軍陣地上同時亮起的各色領域光芒。他的目光在每一道領域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三路同時出手。只要有一路慢了，整個計劃就崩了。同步做到這種程度，需要有人居中排程。”他看著趙帥，“你在正面和我交手，沒有餘力排程全域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