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安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穩，既不帶恐嚇，也沒有刻意放輕。他只是把那些在另一個時空裡真實發生過的後果，用最冷靜的方式一一擺在了桌面上。
Jessica聽著這一連串的問題，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那些她從未認真思考過的細節，此刻一股腦全湧了進來。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猛灌了一口，卻忘了那是紅酒，被嗆得咳了兩聲，眼角都泛出了淚花。
允兒瞪了陳時安一眼，趕緊遞了張紙巾過去，又輕輕拍著Jessica的後背。
Jessica接過來擦了擦嘴角，表情有些沮喪，聲音低了幾分：那按時安的意思……我這個時尚品牌做不起來了？
不是做不起來。陳時安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你必須先拿到S.司的正式許可，最好是書面形式的授權。不能是口頭允許，不能是大家預設，必須是白紙黑字寫清楚的。否則後續麻煩會一堆接著一堆。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認真：成員們這邊，也需要你充分溝通。不是打聲招呼就行，是要讓她們真正理解你在做什麼、需要付出什麼、她們會因此承受什麼。
哦……嚇死我了。Jessica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道，那如果我取得了公司認可，大家也都支援呢？
第一想清楚自己的目標。你到底要做什麼樣的品牌，做到什麼程度。第二，確認自己的核心資產，少女時代Jessica這個名字值多少錢，你願意為它付出多少。第三，明確法律底線和風險，你的合約裡哪些條款絕對不能碰，哪些事情必須先談好再啟動。
如果這三點你都想清楚了，那我們就進行下一步。
從jessica的反應，陳時安不覺得她完全領會這些話語背後真正的風險，他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接過話頭，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找對合作夥伴。你剛才說，是一個朋友介紹的，你們認識多久了？
Jessica猶豫了一下：……幾個月吧。他是我在一次聚會上透過……一個朋友介紹認識的。聊了幾次，他很支援我的夢想，覺得我的設計審美和商業價值很好，提出可以合作。
具體怎麼合作？
他說他能負責品牌運營和資本層面的東西。我負責設計和創意方向。品牌名、設計風格、代言形象……這些由我來定；供應鏈、渠道、財務、股權架構……他來搭框架。
聽起來分工明確。陳時安點了點頭，沒有急著否定，而是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走，那你們成立公司，投資的錢怎麼來？股權結構怎麼分配？品牌所有權歸屬誰？
這個……我們只是初步意向，還沒有詳談。Jessica的聲音明顯虛了一些。
那你對他的背景瞭解多少？陳時安接著問道。
Jessica神色微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蜷了一下。她垂下眼簾，像是在回憶對方告訴她的那些資訊：他是美籍韓裔，密歇根大學畢業，以前在華爾街投行工作過，現在自己有兩家公司，在商界和時尚圈都有很多人脈。具體的……我沒有查過。
陳時安聽完，端起紅酒喝了一口，沉默了幾秒。
以他記憶中對那位權先生的瞭解，對方的身份更接近一個資本掮客。遊走於資本與娛樂之間，靠整合資源、牽線搭橋獲利。履歷或許是真的，只是目前資訊有限，他不便貿然下結論。
那還是先去查一下吧。他放下酒杯，語氣平淡，但平靜之下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找獨立的第三方做一份背景盡職調查。花點錢，請專業的商業諮詢公司或者律師事務所，查一下對方的財務狀況、過往合作專案的真實情況。他經手過的公司有沒有債務糾紛、有沒有被起訴的記錄、有沒有和合作方撕破臉的案例、有沒有拖欠供應商貨款的履約瑕疵。
這不是不信任，這是商業常識。任何人在做投前盡調的時候，都會查對方的底。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在這之前，你最好不要有任何承諾，更不要籤任何合同。
總體而言，我的意思很簡單明確。先認清自己，再看清別人。然後我們再進行下一步。
Jessica低著頭，盯著面前的酒杯，指腹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許多：謝謝時安歐巴。你今天說的這些，我會認真考慮的。以後……
有事你可以隨時找我，或者找允兒都可以。陳時安端起酒杯，朝她遙遙舉了一下，爽朗地笑道，我說的很多話可能不太中聽，也不一定全對，甚至有些危言聳聽。但作為朋友，我不能只說好話哄你，而不談其中的風險。你最好也找專業人士諮詢一下，不要偏聽偏信。
謝謝歐巴，我明白你的心意。Jessica長出了一口氣，像是把胸口積壓許久的鬱結都吐了出來，然後擠出一個明豔嫵媚的笑容，語氣故作輕鬆道，不過，歐巴剛才認真的樣子還挺帥，我們允兒眼睛都看直了。
歐尼亂說！允兒沒想到Jessica會突然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羞惱地拍了她一下，臉頰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好了好了，不打擾你們小情侶親熱了。Jessica笑著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朝兩人眨了眨眼，改天請你們吃飯，正式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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