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保姆車在酒店門口穩穩停住。
趁著金宇哲停車的間隙,陳時安和樸恩雅與前臺值班的姑娘聊了幾句。
隨後三人熟門熟路地穿過大堂,乘電梯徑直上了四樓。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走廊盡頭的喧囂便撲面而來。越往前走,那聲音越清晰。笑聲、交談聲、紙張翻動的窸窣聲混成一片,間或還夾雜著椅子腿拖動時刺耳的摩擦聲。
會議室大門敞開著,裡面已是座無虛席。
陳時安站在門口掃了一眼。環形會議桌旁黑壓壓坐滿了人,粗略估算,少說也有三十來號。大多是男人,零星幾位女性散落在人群中。為這片灰色調子裡增添了幾點亮色。
空氣裡混雜著咖啡的苦香和淡淡的煙味,是那種劇組特有的、混雜著緊張與熟稔的氣息。
導演李勇周坐在長桌盡頭的顯眼位置,正側頭和身邊的攝影指導低頭私語;馬東錫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其他的工作人員也三三兩兩湊一起低聲交談著,幾位年輕助理坐在後排,手裡捧著筆記型電腦,手指飛快地敲擊著什麼。
倒是投資商派駐劇組的幾位代表比較悠閒,正聚在一起有說有笑,神態輕鬆隨意。
這些人裡,特別是幾位核心部門負責人。大多都是李勇周和馬東錫透過自己的關係和人脈請來的行業老手。其中幾位陳時安在《建築學概論》和《新世界》劇組就見過面。
而每個部門的負責人,進組時都會帶著自己的小團隊。
這些人從上到下,構成了劇組的核心班底。
陳時安作為這個專案的編劇和發起人,以及電影製作公司小股東的身份,甚至和某位投資商的關係在劇組早就不是秘密。
但他很清楚自己在人脈資源這塊的短板,平時格外注意和這些人搞好關係。
更不會對劇組的日常事務指手畫腳。
除了安排宋再臨進組,他最多就是將幾位大學同學介紹了進來。
當然,他也只是提供一個面試機會,剩下的還要看他們自己表現。
結果除了他的攝影師朋友李炫成憑著紮實的功底拿到了攝影助理的職位,其他幾同學都因為年齡和經驗不足,只能從群演做起,在片場跑龍套。
三人的到場將整個會議室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看到是陳時安後,原本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又熱鬧了幾分,熱情的招呼聲此起彼伏,帶著片場特有的熱絡、直率和調侃。對他的稱呼也是五花八門,叫什麼的都有。
“時安來了!”
“哎一古,咱們主人公終於到了!”
“陳編劇,怎麼來這麼晚!《新世界》電影我看過了,真是太精彩了!”
“陳理事,這幾天忙什麼呢!還等著和你喝酒呢!”
在座的眾人中,除了後面一排的幾位年輕助理,資歷也好,年紀也罷,都不是他能比的。甚至有些人的年紀,足夠當他父親。
陳時安不敢託大,讓金宇哲和樸恩雅自己找位置後,一邊往裡走,一邊笑著點頭回應,和沿途的每個人都禮貌地寒暄著,姿態謙虛而自然,
走到會議室盡頭,馬東錫很熱情地拍了拍旁邊的椅子:“時安就等你了,快來,坐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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