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時安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灰白色的光線隔著淺米色的窗簾布料湧進來，像是被濾過一遍，讓他恍惚以為還是清晨。直到伸手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亮螢幕，才發現已經快上午十點。
窗外傳來零星的汽車碾過馬路聲和路人的談話，斷斷續續的。
臥室裡的空調嗡嗡地低響著，保持著26度的恆溫開了一整夜，空氣裡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潮意。
雨大概停了，天氣還陰著。
陳時安眯著眼發了會兒呆，才徹底清醒過來。
這樣也好，他心想，若是出了太陽，溼氣一蒸，屋裡外頭都跟蒸籠似的，悶得人喘不上氣。
梅雨季節就是這副德行，晴雨不定，時辰也模糊，讓人分不清是清早還是午後。
陳時安側過頭，看向身邊。
允兒還睡著。
薄薄的被子從下巴一直蓋到腳踝，像一隻把自己團成球的小動物，只露出一小截圓潤的肩頭。頭髮散得滿枕頭都是，幾縷髮絲凌亂地粘在臉頰邊，素淨的小臉上還殘留著昨夜瘋狂後的慵懶和柔弱。
陳時安側過身，支起頭，屏住呼吸，安靜地看著眼前的小丫頭。目光緩緩劃過女孩低垂的睫毛，挺翹的鼻樑和微抿的嘴唇，想著昨夜的溫存，心裡某個角落像是被輕輕觸碰了一下，生出一種安寧到近乎不真實的愜意和滿足。
他看得出神的時候，忽然注意到一點異樣。
允兒睫毛動了幾下，呼吸也放輕了，臉頰悄悄往被子裡縮了縮。
這死丫頭，裝睡裝上癮了是吧。
陳時安嘴角浮起一絲促狹的笑，往她那邊挪了挪，伸手拽住被邊，緩緩掀開一道縫隙，手悄無聲息地覆上她纖細的腰肢，緩緩摩挲，動作很輕，像在摸一隻假裝睡著的小貓。
允兒的身體明顯繃了一下，肩膀倏地縮緊，被他觸碰的那片皮膚上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裝作翻身，往旁邊滾了半圈，露出半截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肩頭，試圖藉機遠離他的魔爪。
陳時安哪裡肯放她走，低笑了一聲，手臂一伸，把人整個撈了回來，箍進懷裡。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再沒有一絲空隙。
感受著允兒微微發燙的身體和又快又亂的心跳聲，陳時安低頭，鼻尖蹭過她耳後的碎髮，聲音低低的，帶著晨起的沙啞和藏不住的笑意：“小傢伙，早上好啊。”
允兒渾身光溜溜的，就這麼被陳時安抱著，隔著薄薄的皮膚都能聽見兩人一快一慢的心跳聲疊在一起。
她再也沒法裝睡，羞意從耳根一路燒到臉頰，再往下蔓延到脖子和前胸，也不敢和男友對視，索性把臉狠狠埋進他的頸窩裡，張嘴就是一口。
力道不大，更像是在洩憤。
“呀！”陳時安嘶了一聲，“昨天還沒咬夠啊？我肩膀現在還疼著呢。”
“活該！”允兒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脖子裡傳出來，又軟又兇，帶著鼻音，“誰讓你欺負我！”
“講點道理好不好，明明是你勾引的我。”陳時安忍著笑，手掌在她光滑的後背上輕輕滑動，指尖沿著脊柱的弧度一路往下，惹得她又是一陣輕顫。“真打算這麼一直埋著頭不看我？該看的都看了，該做的都做了，怎麼現在還害羞？”
“要你管！”允兒梗著脖子反駁了一句，頓了兩秒，又嘟嘟囔囔地補了個理由，“早上剛起來……不好看。”
